自天关城因青衫仙长一夜安世、安灵墟化为洞天福地、仙恩碑日夜神光不散的消息传开,不过短短二十日,这场震动天地的仙迹,便再也无法被局限在一城一地。那股从安灵墟冲天而起、纯净得令天地为之共鸣的灵气与仙韵,如同无形的浩荡长风,越过连绵万里的北疆群山,穿过荒无人烟的古战场,掠过风沙漫天的戈壁险地,一路向着北疆三十六主城、七十二副城、三百六十七座小镇、无数部落村寨席卷而去。凡是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修士,无不心神剧震,匍匐在地;凡是听闻这段神迹的百姓,无不焚香祷告,顶礼膜拜。
北疆大地,自古以来便是苦寒之地。
这里远离中州仙门,没有通天彻地的大能坐镇,没有连绵不绝的灵脉滋养,更没有庇护万灵的上古大阵。有的,只是无尽的异兽荒潮、地底渗透而出的黑暗邪秽、每隔数年便会爆发一次的兽潮灾难。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从出生起便要与天争、与地争、与凶兽争、与邪祟争。每一座城池,都修筑着高耸厚重的城墙;每一户人家,都藏着防身的兵器;每一位修士,都背负着守护家园的血泪。数百年来,北疆不知有多少小城在兽潮中覆灭,不知多少百姓葬身凶兽之口,不知多少修士为了守护城池燃尽生命而陨落。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万灵而言,“安宁”二字,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的奢望;“仙人庇佑”,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幻想。
可如今,幻想成真了。
一位真正的无上仙人,降临北疆,现身天关城,一指镇压万兽,只身净化黑暗,抹平数百年祸患,赐下万古福地,不留姓名,不图回报,飘然远去。
这样的神迹,这样的慈悲,这样的伟力,一经传开,瞬间点燃了整个北疆的希望。
最先被震动的,是距离天关城最近的黑石城。
黑石城以矿脉为生,常年遭受地底黑暗气息侵蚀,城中修士十有八九都沾染邪秽,伤病缠身,孩童夭折率极高。当第一支从安灵墟归来的商队,带着满身纯净灵气、面色红润地踏入黑石城时,整座城池都沸腾了。商队之人不仅身上没有半分黑暗气息,连常年缠身的旧疾都彻底痊愈,精神焕发,宛如新生。
黑石城城主拓跋烈,是一位年过七旬的开血境强者,一生镇守黑石城,斩杀凶兽无数,可自身也被黑暗邪秽侵入脏腑,寿元无多,终日被病痛折磨。当他亲眼见到商队众人的变化,亲自出手探查,确认对方体内灵气纯净无暇、毫无邪秽之后,这位铁血一生的老人,当场跪倒在地,望着天关城的方向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北疆有救了!我黑石城的百姓,有救了!”
他不顾身旁长老的劝阻,当场下令,集结全城最贵重的礼物——万年玄铁、冰心玉髓、黑暗异兽的兽核、千年矿晶,挑选城中修为最高、品性最纯的长老、修士、将士,组成三百人使团,由他亲自带队,奔赴天关城。
“本城主亲自前去,朝拜青衫仙长,瞻仰仙恩碑!只求仙长慈悲,垂怜我黑石城百姓,赐一丝仙韵,驱走黑暗,保我城中生灵平安!”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
紧邻黑石城的落星城,一座靠水而建、却常年被水中邪祟侵扰的城池,城主苏清璇得知消息后,一夜未眠,取出城中传承千年的灵脉玉、上古鲛人泪、九转还魂草,亲自率领两百名核心修士,星夜兼程赶往天关城。
“我落星城十年间被邪祟毁去三条灵脉,死伤弟子上千,今日青衫仙长显圣北疆,便是我落星城重生之日!无论如何,我都要代表全城百姓,一拜仙恩!”
西北方向的风沙城,终年狂风大作,黄沙漫天,灵脉枯竭,百姓连饮水都困难,修行更是难如登天。当风沙城城主得知天关城因仙长庇佑,灵气充沛、草木繁盛、百姓安居乐业后,全城百姓自发聚集在城主府外,痛哭请愿,希望城主能派人前往朝拜仙长,祈求仙长垂怜,让风沙城也能脱离苦海。
风沙城城主风万里,眼含热泪,下令将城中仅存的三株定风沙神树、万石纯净晶石、牧民们供奉的洁白哈达,全部整理成礼,由他亲自带队,一步一叩首,向着天关城而行。
“仙长慈悲,必不忍看我风沙城百姓受苦!我风万里,愿以全城百姓之心,朝拜仙长!”
北疆最北端、抵御异兽潮最前线的北望城,更是震动到了极致。
这座城池是北疆第一道防线,常年与最凶戾的异兽厮杀,几乎家家有丧事,户户有哭声。守城将士听闻青衫仙长一指便让万千异兽俯首、彻底根除黑暗隐患后,数万将士齐齐跪倒在城墙之上,放声大哭。他们见过太多同袍战死,见过太多城池破碎,此刻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北望城主将秦苍,这位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当场下令,全军斋戒七日,他亲自率领五百精锐重甲将士,携带全城军民的祈福牌、战甲、兵器,奔赴天关城。
“我北望城将士,不求长生,不求修为,只求朝拜青衫仙长,求仙长护我北疆边境,护我身后万千百姓!”
一时间,整个北疆彻底沸腾。
主城、副城、小镇、部落、世家、宗门、修士、百姓、将士、牧民……
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遣使赴天关城,朝拜青衫仙长,瞻仰仙迹,感念仙恩!
通往天关城的官道、山路、荒原上,出现了一幅亘古未有的盛景。
一队队朝拜使团,连绵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身披铠甲、气势凛然的将士使团;
有衣袂飘飘、灵气不凡的修士使团;
有扶老携幼、心怀虔诚的百姓代表;
有骑着异兽、手持哈达的草原部落使者;
有背着贡品、一步一叩首的苦行修士。
他们带着各自城池最珍贵的宝物,带着全城百姓最赤诚的祈愿,带着对仙人最极致的敬畏,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目的地——天关城。
据后来天关学院史册记载,此次前来朝拜的北疆势力,共计四百二十七支,总人数超过七万,创下北疆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万城朝仙”盛景。
这一日,天关城城门守将,清晨登上城楼眺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僵住。
远方天际线之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旗帜飘扬,礼乐悠扬,人人手持清香,面带虔诚,没有喧哗,没有争斗,只有一片庄严肃穆。
“快!快禀报院长!北疆万城使团,全部到了!”
消息瞬间传入天关学院。
院长云沧海正在仙恩碑前静坐感悟,听闻此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随即露出满脸感慨与崇敬。
“仙长不鸣则已,一鸣动北疆。我天关城,能成为仙长显圣之地,是万世之福啊。”
他立刻下令,学院九大长老、十二位核心导师、全体内外门弟子,全部出城迎接,以最高规格,迎接北疆万城来客。
当云沧海率领学院众人,走出天关学院,来到城门外时,整个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七万余名北疆使者,见到天关城众人,无论城主、主将、长老、世家主,全部齐刷刷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到了极致。
黑石城城主拓跋烈上前一步,双手捧着拜帖,声音颤抖:“云院长,我等北疆万民,听闻青衫仙长显圣天关,慈悲济世,特率全城军民心意,前来朝拜仙长,瞻仰仙恩碑,求仙长垂怜,庇佑北疆万灵!”
落星城城主苏清璇屈膝一礼:“我等苦黑暗、异兽久矣,今仙长降临,是北疆之幸!我等前来,不为机缘,只为一拜仙恩!”
风沙城城主风万里泪流满面:“我风沙城百姓,愿世世代代供奉青衫仙长,只求仙长护我等脱离风沙苦难!”
北望城主将秦苍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音震天:“北望城数万将士,愿以性命为祭,朝拜青衫仙长!求仙长护我北疆安宁!”
七万余人,齐声低呼,声音虔诚而厚重,直冲云霄:
“我等北疆万民,愿朝拜青衫仙长!感念仙恩!”
云沧海连忙上前,一一扶起众人,声音庄重而温和:“诸位同道、城主、将军、百姓,不必多礼。青衫仙长慈悲,恩泽天下,并非独佑我天关城。今日,我天关城大开四门,愿与北疆万民,共仰仙迹,共感仙恩!”
话音落下,天关城城门缓缓打开。
城中百姓早已自发走上街道两侧,人人手持清香,面带微笑与虔诚,夹道欢迎北疆来客。没有炫耀,没有傲慢,只有同为北疆子民的共情,与共沐仙恩的欢喜。
一路行来,北疆使者们亲眼所见。
天关城街道干净整洁,百姓面色红润,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城中灵气浓郁,空气中没有丝毫黑暗邪秽,连草木都长得格外茂盛;
学院弟子个个神采飞扬,气息沉稳,行走间自带一股纯净气韵;
远方安灵墟方向,灵气冲天,霞光隐隐,宛如人间仙境。
这一切,都印证了传说中的神迹。
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向往。
不久,大军抵达天关学院中心广场。
当那座九丈高、神光四溢、玄铁灵玉铸就的仙恩碑,出现在七万余名北疆使者眼前时,全场瞬间死寂。
丰碑巍峨,气势通天,灵玉生辉,仙韵流转。
碑上文字,每一笔都蕴含大道之威,每一句都记载仙长神迹:
一指镇万兽,独返净残墟,疏灵脉,安苍生,仙踪隐,仙恩存。
阳光洒下,仙恩碑绽放出万道金光,一股温和、慈悲、纯净、威严的仙气,轰然散开,笼罩全场。
这股仙气,不伤人,不慑人,只涤荡神魂,净化邪秽,抚平伤痛,温暖心灵。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倒。
下一秒,七万余名北疆使者,连同天关城军民,上至城主主将,下至平民孩童,全部跪倒在地,黑压压的身影铺满整个广场,蔓延至街道,延伸至城外,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强迫。
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是对无上慈悲最本能的敬畏。
“青衫仙长慈悲——!”
第一声呼喊,响彻云霄。
“青衫仙长慈悲——!!”
七万余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震得流云溃散,山川回响,大地轻颤。
“仙恩浩荡,泽被北疆——!”
“仙长大德,万古流芳——!”
“愿仙长仙福永享,道体长存——!”
跪拜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无数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黑石城城主拓跋烈,体内沉积数十年的黑暗邪秽,在仙碑仙气滋养下,悄然化解,病痛全消,寿元大增;
风沙城一位身患风沙绝症的孩童,在仙气拂过下,面色瞬间红润,呼吸平稳,顽疾自愈;
北望城一位断腿重伤的将士,膝盖跪地之时,断骨处隐隐发痒,灵气滋生,竟有重新痊愈的迹象;
落星城一位修为停滞五十年的长老,感悟仙碑文字,心境瞬间突破,瓶颈破碎,修为大涨。
仙恩无别,普度万灵。
不分高低贵贱,不分修为强弱,只要心怀善念、心怀虔诚,便能得仙碑庇佑。
云沧海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幕,泪水悄然滑落。
他一生守护天关城,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骄傲、这般安宁、这般充满希望。
仙长未曾留下一影,却已让北疆万城归心,万灵敬仰。
就在朝拜之声最盛、仙恩碑神光最浓、天地间虔诚愿力达到顶峰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大道天音,凭空响起,响彻整个天关城,传遍百里方圆。
这声音不刺耳,不威严,却如同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抬头,望向远方。
安灵墟的方向!
只见原本就灵气冲天的安灵墟上空,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异象!
无穷无尽的灵气,如同沸腾的江海一般,疯狂翻滚、升腾、汇聚,从地底、从山林、从四面八方,向着安灵墟中心涌去,最终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粗达百丈的金色灵气光柱,直冲九霄,刺破云层,霞光万道,瑞气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