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未言,只将染血的左手缓缓抬起,随后重重拍在了雷无桀的肩头:“放心吧,即使没有那把剑,我们照样可以赢。”
血珠顺着他指缝滴落,在青石阶上绽开十朵细小的梅。
明德帝看了萧瑟一眼,目光如刃,随后转身拂袖,玄衣翻涌间,天斩剑已经认主了,虽然说不在这个自己最骄傲的儿子手上,但是却落于那最该执剑之人掌中。
李寒衣和赵玉真带着李心月缓步离去,李心月临走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雷无桀,但是那个眼中很冷,刚刚雷无桀挥剑的手,她看到了。
她转身时,袖口银线暗绣的云雷纹在残阳下倏然一亮,如一道未落的惊雷。
雷无桀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
李明阳回到了雷府,一口鲜血喷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浓稠的墨梅。
他倚着门框缓缓滑坐,玄衣下摆沾了雪泥,袖口那道未愈的剑痕正渗出细血,却似浑然不觉。
刚才的战斗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指尖无意识抠进门框木纹,指节泛白如新削的竹节,额角冷汗混着未干的血痕蜿蜒而下,他勉强驾驭了天下十大名剑之九,虽然说他强行布置成阵,可是十剑缺一,最终还是会引起反噬。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哑如砂纸磨过青砖。
指腹抹过额角血痕,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柄蒙尘古剑:“还差一点,差一点。”
李明阳轻轻一挥,从桃木剑到天斩剑,瞬间立在了李明阳的面前,剑身嗡鸣未歇,这是他一路走来所用之剑,他的袖子再轻轻一挥,那些剑尽数没入到书房的剑匣中,他的枪和铠甲化为了光芒向着书房飞去。
李明阳缓缓的起身,脊背一寸寸绷直,他可以歇一会儿,但是他没有资格歇太久,毕竟这北离的国运全都压在他的身上呢。
李明阳来到书房的椅子上坐下,当他坐下的瞬间,原本颓废的脊背骤然一僵,他的眼睛骤然亮起,拿起了情报看了起来,这段时间边境总是不得安宁,虽然有琅琊军驻守在边境,但是南缺的兵马正悄然越过界碑,边境的摩擦愈演愈烈。
李明阳指节叩在案上,三声轻响,一个黑衣人自阴影中无声跪倒,黑袍垂地如墨汁倾泻,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
“传令叶将军,琅琊军即刻拔营,移防雁回山隘口,三日内,不许一骑南渡。”
黑衣人领命而退,袍角掠过门槛时,李明阳指尖忽地一颤,案上未干的墨迹被震开细纹,如蛛网裂向“雁回山”三字。
他又对着站在他身边一个黑衣人说道:“向龙椅上的老头子报备一下,调动洛城军前往北莽守护边境,南缺要大战了,北边一定要守住,不要求他守住每座城池,但是必须把他们拦在国门之外,等待我打退南决带领兵马回援。”
他喉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腥热,舌尖抵住上颚,尝到铁锈味在齿缝间弥漫开来。
黑衣人领命而去,李明阳用手摸着身后的地图,随后重新披上了玄铁重甲,甲叶相击,发出沉闷如古钟余响的钝音。
他抬手扣紧最后一枚吞兽甲扣,腰间重新挂上了佩剑,身后背上了长枪,枪尖垂地,寒芒吞吐如蛰伏的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