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姜慕正趴在楚绪胸口上。
她睡觉不老实，每次醒来都跟睡前的姿势不一样，昨晚明明是枕着枕头睡的，今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来了。
楚绪被闹钟吵醒，伸手摸到手机关掉，低头看了一眼。
姜慕还没醒，头发散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
他没动，也没叫她。
过了大概两分钟，姜慕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他身上，愣了一下。
“早。”楚绪说。
“……早。”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被他一只手按住腰，又趴回去了。
“再睡五分钟。”
“上班要迟到了。”
“你是老板。”
“老板也不能迟到。”姜慕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老公，你今天穿什么？”
“你帮我选。”
“那穿那件蓝色的衬衫。”
“行。”
又趴了十几秒，姜慕终于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骗人，我一点醒的时候你还在看手机。”
楚绪没接话。
姜慕盯着他看了一秒：“你是不是在写发言稿？”
“没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看我的眼睛。”
“我没有说谎。”
“那你看着我说。”
楚绪转过头看着她：“我没有写发言稿。”
姜慕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脸颊慢慢染上一层绯红，低下头去：“算了，不逼你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关门之前探出半个脑袋：“老公，今天中午陪我吃饭。”
“我每天中午都陪你吃。”
“今天中午是去外面吃，食堂吃腻了。”
“行。”
姜慕笑了一下，关上了门。
……
中午十二点，楚绪在车库等她。
他靠在驾驶座门边，手里拿着车钥匙，低头看手机，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姜慕从电梯出来，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走过来的时候裙摆轻轻晃。
楚绪看了她一眼，拉开副驾门：“今天穿这么好看？”
姜慕走过去，没急着上车，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意思是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姜慕愣了一下，脸颊绯红，钻进副驾坐好，拉过安全带系上，楚绪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去哪吃？”他问。
“南滨路新开了一家粤菜，你不是说想吃清淡的吗？”
“你什么时候记的？”
“你上次说的。”姜慕顿了顿，“你说重庆菜太辣了，想吃点清淡的，我就记住了。”
楚绪看着她，没说话。
姜慕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盯着前方的路：“看路。”
“在看路。”
“你看的是我。”
“顺便看的。”
姜慕哼了一声：“老公，你嘴越来越硬了。”
“你手越来越凉了。”
“那是因为你手太热了。”姜慕把手伸过去搭在他换挡的手上，“你手跟暖宝宝似的。”
“那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两人在粤菜馆坐下来，姜慕点了几个菜，虾饺、烧卖、肠粉、一份排骨汤，等菜的时候她撑着下巴看他。
“老公。”
“嗯。”
“你猜我昨天做了什么梦？”
“梦到我给你洗衣服？”
“不是。”姜慕笑了，“梦到你求婚了。”
楚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求过了吗？”
“梦里忘记你求过了嘛。”姜慕说，“你在一艘船上，单膝跪地，拿了个戒指，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戒指掉水里了。”
楚绪看了她一眼。
姜慕忍着笑：“你当时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你做梦都梦到我出糗？”
“不是。”姜慕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求婚的时候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就答应了，潜意识里觉得缺了点仪式感。”
楚绪放下茶杯：“那你想补一个？”
“现在说有什么用，婚都订了。”姜慕摆摆手，“算了算了，吃饭。”
楚绪没接话，但看了她一眼。
姜慕夹了一个虾饺放到他碗里：“吃吧，别想了。”
……
下午，姜慕去做头发和美甲，楚绪陪她。
美甲店在万象城四楼，装修很粉，沙发是浅紫色的。楚绪坐在沙发上，姜慕坐在对面，美甲师在给她修指甲。
“老公。”姜慕叫他。
“嗯。”
“你无聊吗？”
“还行。”
“你手机都没拿出来。”
“在口袋里。”
“那你拿出来玩嘛。”
楚绪看了她一眼：“你是嫌我在这儿碍事？”
“不是。”姜慕抿着嘴笑，“我就是怕你无聊。”
楚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随便点开了一个新闻app，开始看。
姜慕从美甲师手边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根本没在看新闻，手机屏幕停在首页，手指没动过。
她没拆穿，但嘴角翘了一下。
美甲师问：“姜小姐，这个颜色可以吗？”
姜慕低头看了一眼，裸粉色，很淡，“可以。”
“您确定吗？这个颜色很低调，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就要这个。”
美甲师笑了笑：“订婚宴用这个颜色很合适，配白色裙子很雅致。”
姜慕看了楚绪一眼：“老公，你觉得呢？”
楚绪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看她的手：“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
“看到了。”
“那你觉得红色好看还是这个好看？”
楚绪想了想：“这个好看。”
姜慕愣了一下：“你不是说红色好看吗？”
“红色也好看。”楚绪说，“但这个更配你。你穿白裙子，红色太艳了。”
姜慕盯着他看了两秒，脸颊绯红，转过头去跟美甲师说：“就这个，谢谢。”
美甲师笑了，低头继续涂。
做完指甲又去做头发，发型师是个年轻男生，说话很温柔，一直在跟姜慕聊发色、卷度、护理。
楚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这次没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姜慕。
姜慕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目光，没转头，但嘴角一直翘着。
“老公。”她从镜子里叫他。
“嗯。”
“你帮我选一下，盘起来还是披着？”
“披着。”
“为什么？”
“你披着好看。”
发型师在旁边笑了一下：“先生说得对，您披着确实好看。”
姜慕看了楚绪一眼，然后对发型师说：“那就披着。”
弄完头发已经快五点了，两人从店里出来，姜慕挽着楚绪的胳膊，走得很慢。
“老公。”
“嗯。”
“你今天说了好几次我好看。”
“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楚绪低头看她：“你觉得我有什么事瞒着你？”
姜慕想了想：“不知道。但你肯定有事。”
楚绪没接话，往前走。
姜慕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你说嘛。”
“说了没有。”
“你看着我说。”
楚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人来人往。
“你今天很漂亮。”楚绪说，“比平时漂亮。”
姜慕愣住了。
“我说完了。”楚绪转身继续往前走。
姜慕站在原地，脸颊绯红，过了两秒才追上去：“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才没这么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