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放手。”
“你是不认识自己丈夫了?!”
男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声音里那股委屈更明显了。
沈静姝怔住了。
丈夫。
这个词汇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五个月前那个短暂的夜晚重新浮现。
简陋的新房,红双喜字。
同样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在昏暗灯光下的好像在发亮的眼睛。
那晚他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
天不亮他就走了,而她也在黎明时分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是你?!”
沈静姝瞪大眼睛有些讶异。
她终于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五官精致的有些不真实,皮肤白皙眼下却有明显的青黑,是长途奔波和孕期不适共同作用的结果。
此刻她睁圆了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模样让林定平心里那股憋了五个月的气,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袋。
帆布袋很轻,轻的让他皱眉。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这一路长途,她该怎么度过的?
“沈静姝同志,你可算想起来我了?”
沈静姝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有些慌乱的避开他的视线,心虚。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走神到连自己丈夫都认不出来?”
林定平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沈静姝更窘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说,这五个月里她满脑子都是鼠疫杆菌、隔离方案和药品配额,关于丈夫的记忆早已被挤压到大脑最偏僻的角落。
林定平看着她低垂的头和泛红的耳尖,心头突然软了一块。
他不再追问,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这里人多,我们先回家。”
“好。”
沈静姝乖乖点头任由林定平牵着自己穿过拥挤的人群。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茧。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走出车站,四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沈静姝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不用,我不冷……”
她下意识的推拒。
“穿着。”
林定平简短的说道,耳根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这个细节让沈静姝心头微微一颤。
她想起新婚那晚,当林定平笨拙的解开自己衣襟第一颗纽扣时,耳朵也是这样红透了。
那一晚他们都很生涩,像两个完成任务的学生,但黑暗中他滚烫的耳廓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车在那边。”
林定平指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绿色吉普车。
他替她拉开车门,手掌绅士的护在沈静姝头顶。
沈静姝坐进副驾驶座,林定平将行李放在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室。
车子发动时,沈静姝忍不住偷看他侧脸。
和五个月前相比。
他好像黑了些,也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了。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