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芸抬起泪眼,有些迟疑地看着姚慧怡:“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婚约的事,你心里先有个数。”姚慧怡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大哥如今在外面拼命,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你这个妹妹将来能嫁个好人家,不受人白眼。”
傅九芸点点头,抽噎着说:“我明白大哥的苦心。”
“明白就好。”姚慧怡满意地笑了笑,看似随意地说道,“你大哥这次出去,我让人给他批了八字,算了运势。你猜怎么着?”
傅九芸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擦了眼泪问道:“怎么说的?”
姚慧怡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批命的人说了,你大哥此行不仅会凯旋而归,还会为朝廷立下其他的大功。到时候,圣上龙颜大悦,加官进爵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真的?”傅九芸眼睛亮了起来,“姐姐,你没哄我吧?”
“我哄你做什么?”姚慧怡说得十分笃定,“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在府里待着,等着你大哥风风光光地回来。到时候,别说是冯家,就是比冯家再高一等的门第,也要高看你一眼。”
傅九芸被她说得破涕为笑,拉着姚慧怡的手道:“姐姐,多亏了你跟我说这些话。从前我心里没主意,总觉得没了冯家这门亲事,我就嫁不出去了。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多了。”
姚慧怡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就对了。你记着,咱们女子也得有自己的底气。底气从哪儿来?从娘家来。你大哥有出息了,你的腰杆子自然就硬了。冯家那边,让他们先得意着,往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傅九芸用力地点了点头。
姚慧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当然不会告诉傅九芸,那个所谓批命的人根本就是她编出来的。
至于傅九阙会立下其他大功的事,她心里有数。
系统早就提醒过她,鹰嘴山一带埋着银矿,而傅九阙此次剿匪,一定会撞上那里的矿脉。
只要银矿的事传到朝廷耳朵里,傅九阙就是大功一件。
而她姚慧怡,要做的就是趁这段时间,把傅九芸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傅九芸听了姚慧怡那一番话,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那层顾虑。
她低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半天才嗫嚅着开口。
“姐姐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自小跟冯家表哥定亲的事,外面谁人不知?如今我的名声算是已经毁了大半了。除了表哥,我还能嫁给谁去?别的人家但凡知道我跟冯家有过婚约,估计都要嫌弃的。”
说着说着,傅九芸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姚慧怡听了这话,不慌不忙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妹妹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她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傅九芸,“这天底下的好男儿多的是,妹妹生得这么标致,性子又温婉,怎么就非得吊死在冯家一棵歪脖子树上?”
傅九芸被她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帕子捂住嘴:“姐姐这话说的,什么歪脖子树?”
“本来就是。”姚慧怡见她笑了,压低声音道,“妹妹,我跟你透个底吧。我心里,其实早就替你物色好了一个人。此人出身名门,家世比冯家只高不低,品貌更是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我找人悄悄合过八字,你跟他的缘分不浅。”
傅九芸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满脸的惊讶和不敢置信。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姚慧怡,结结巴巴地说:“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替我物色了人?”
“怎么,姐姐不能替你操心?”姚慧怡笑道,“你先别急着问东问西,听我慢慢跟你说。”
傅九芸张了张嘴,没有追问,耳朵竖得高高的。
姚慧怡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说的这个人,是户部尚书府的裴家小公子,名叫裴庆侯。裴家在朝中根基深厚,户部尚书裴大人深得圣上的信任,裴家的几个孙子也都有出息。这位裴小公子虽然排行最末,但最讨裴老夫人疼爱,模样生得好,学问也做得好,如今正在北达书院读书。”
傅九芸听到“户部尚书府”几个字,眼睛就已经瞪得圆圆的,等姚慧怡说完,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裴家?”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姐姐,你说的可是那个裴家?户部尚书裴大人家?”
“正是。”
“这怎么可能!”傅九芸连连摇头,“裴家门第那么高,我们傅家怎么高攀得起?再说,裴家小公子那样的好人家,怕是早就定了亲事了,哪里轮得到我?”
姚慧怡摆了摆手:“这个你不必担心。裴庆侯年纪尚小,裴家还没有给他定亲。”
她顿了顿,看着傅九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你大哥剿匪立功回来,加官进爵,傅家的门第自然就不一样了。到那时,裴家也好,李家也罢,有什么攀不上的?”
傅九芸被她这番话说的心里怦怦直跳,可转念一想,又低下头,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姐姐,就算大哥立了功,裴家愿意说亲,可还有别的困难呢。”她抬起头,满脸为难,“我连裴家小公子的面都没见过,他人品怎么样,性情怎样,我一点都不知道。而且,裴家门第那么高,说亲的事谁来开口?总不能咱们傅家上赶着去提吧,那也太掉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微微红了。
“然后呢?”姚慧怡追问道。
傅九芸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最后就是嫁妆的事。姐姐也知道,咱们傅家的家底不算厚。裴家那样的门第,如果嫁妆太寒酸了,我嫁过去也是要被人笑话的。”
她说完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又蔫了下去。
姚慧怡听完,不慌不忙地笑了。
“我当是什么呢。”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这三个难题,我一个个替你破了。”
傅九芸惊讶地抬起头。
姚慧怡竖起一根手指:“没见过真人。这个好办,我有办法让你见着他,而且不露痕迹,不叫外人知道。”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裴家门第高,说亲难开口。这个也不难。只要裴家自己看上了你,主动上门来提亲,那就不存在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了。你说是也不是?”
傅九芸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小声嘟囔道:“姐姐净说笑话,人家凭什么看上我?”
姚慧怡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嫁妆的事。这个更不用发愁。你大嫂舒南笙,手里可攥着不少好东西呢。”
傅九芸一愣:“嫂嫂?”
“正是。”姚慧怡压低了声音,“舒南笙嫁进傅家的时候,陪嫁的嫁妆可都是很丰厚的。这些东西如今都在她手里管着。只要你想个办法,让她吐出一些来给你添嫁妆,你的嫁妆单子自然就体面了。”
傅九芸听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这怎么可能?嫂嫂的东西是嫂嫂的,我怎么能去打她的主意?再者,嫂嫂那人精明得很,银子把得死死的,哪里肯吐出来给我做嫁妆?”
姚慧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有办法。”
傅九芸看着姚慧怡,心里又是惊讶又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