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莹笑了笑:“和气?”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和气不和气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看戏的,安安静静看戏就是了。
至于这戏怎么唱,那是别人的事。
……
天刚蒙蒙亮,千禧苑的屋里就亮了灯。
姜予微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她却没察觉。
她昨夜几乎没睡。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反复回响着姚慧怡的心声。
舒淮舟不日将战死沙场。
姜予微不知道这话什么时候会应验,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她不敢赌。
那是她的儿子,亲生的儿子,她怎么能拿他的命去赌?
门帘掀开,吴嬷嬷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
“夫人,您又是一夜没睡?”吴嬷嬷看着姜予微眼下的青黑,心疼地叹了口气,“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骨哪里受得住?”
姜予微摆摆手,示意她放下茶,低声问:“信送出去了吗?”
吴嬷嬷点点头:“昨日夜里就送出去了,走的是咱们自己的路子,加急送过去的,夫人放心。”
姜予微嗯了一声,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又问道:“让人带的话,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清楚了,”吴嬷嬷压低声音,“让二少爷那边加派人手盯着,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上报。不管是边关的动静,还是朝廷的调令,都要盯着。二少爷身边那几个护卫,也都打了招呼,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二少爷的安全。”
姜予微点了点头。
边关那个地方,刀剑无眼。就算加派了人手,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远在京城的她也来不及做什么。
她只能尽量早做准备,多留一个心眼。
“夫人,”吴嬷嬷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怎么突然对二少爷那边的事情这么上心?”
姜予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没什么,”姜予微端起茶,抿了一口,“就是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吴嬷嬷叹了口气:“夫人这是操心的命。二少爷在边关这些年,打了多少仗了,哪次不是平安无事?您别自己吓自己。”
姜予微没说话。
她当然希望是自己吓自己。
但愿那封信能早点送到,但愿淮舟能多个心眼。
姜予微闭了闭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又问:“三少爷那边呢?有什么消息没有?”
吴嬷嬷的脸色变了变,支吾道:“三少爷那边……还是老样子。”
姜予微的眉头皱了起来。
舒钧昱,她这个三儿子,也不让她省心。
这个儿子,曾经是名动京城的才子。
十二岁就能吟诗作对,十四岁写的文章被翰林院的老学士夸赞,十五岁那年,京城里但凡提起舒家三郎,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可如今呢?
整日里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喝酒赌钱,斗鸡走狗。好好的北达书院,他去了也是睡大觉,先生讲的他听不进去,他讲的那套歪理,先生也懒得听。
姜予微派人去打听过,他在书院里混得不错。跟一帮同样不爱读书的纨绔子弟称兄道弟,今日你请客,明日我做东,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派人盯着的事,安排好了吗?”姜予微问。
吴嬷嬷点头:“安排好了。咱们的人已经混进北达书院了,明面上是打杂的,实际上盯着三少爷的一举一动。每日都有消息传回来,夫人放心。”
“尤夫子那边呢?”
“尤夫子说了,三少爷在书院里的事,他会帮忙盯着的,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传消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