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微没有说话。
吴嬷嬷继续道:“刚刚奴婢去追他,您猜他在哪儿?就在前面的街角站着呢,也没走远,像是在那儿等人似的。奴婢一叫,他就跟着回来了,都没问是什么事。”
姜予微眉头微微蹙起:“嬷嬷的意思是?”
吴嬷嬷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小声道:“夫人,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尤先生跟咱们府上,其实有些渊源。”
姜予微一愣:“什么渊源?”
吴嬷嬷压低声音道:“夫人可还记得,南笙小时候的事?”
姜予微心里一动。
舒南笙小时候的事,她哪里知道?
吴嬷嬷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大小姐才七八岁,侯爷还在外面打仗,夫人带着大小姐在京城住。有一阵子,您把大小姐送进了一家女学,说是要让大小姐多读些书。”
姜予微听着,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吴嬷嬷继续道:“那女学里,除了几个官家小姐,还有个男孩。那男孩生得秀气,比女孩儿还好看,家里穷,托了关系送进来的,想着多读几年书,将来好考功名。那男孩,就是如今的尤先生。”
姜予微怔住了。
尤学朔跟舒南笙,是儿时的同窗?
吴嬷嬷道:“那时候尤先生才八九岁,在女学里待了不到半年,后来就不去了。听说是被人笑话,说男孩儿不该跟女孩儿一起读书,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就退学了。这事过去这么多年,要不是今天见着他,奴婢都想不起来。”
姜予微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嬷嬷是说,他今日特意跑到西城来,是为了南笙?”
吴嬷嬷道:“奴婢只是瞎猜的。可您想啊,尤先生这些年深居简出,从来不跟人来往,偏偏今日出现在这里。大小姐上回出事,多少有些风言风语。尤先生如果听说了什么,心里惦记,想见大小姐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予微没有说话,目光有些复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吴嬷嬷在旁边小声道:“夫人,奴婢多嘴说一句。这个尤先生,虽说是落魄了些,可人品是好的,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事。他如今一个人过日子,缺人照应,咱们如果能帮一把,也算是积德了。”
姜予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嬷嬷说得是。”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回头让人收拾几件干净衣裳,不用太好的,一般的棉布就行,再准备些银两。另外,从南笙陪嫁的小厮里,挑一个老实本分的,送去尤先生那儿伺候。就说是为了补课方便,往后接送钧昱,顺便照应先生的起居。”
吴嬷嬷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夫人想得周全。”
姜予微点了点头,又道:“银子和衣裳,就说是补课的束修,提前支付给先生的。小”
吴嬷嬷应了,又笑着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事办得漂亮。”
姜予微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
马车在傅府大门前停下,姜予微还没掀帘子,就瞧见傅夫人站在门口,眼巴巴地往这边张望。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门口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
傅夫人身边就跟着一个嬷嬷,连一个丫鬟都没带。
姜予微知道,傅夫人这是等了一天了,就盼着她这次入宫见邓贵妃的结果。
她扶着吴嬷嬷的手下了马车,刚站稳,傅夫人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傅夫人压着嗓子问,“贵妃娘娘怎么说来着?”
姜予微先给婆母行了个礼,这才开口:“让母亲久等了。贵妃娘娘训斥了儿媳一番,不过最后还是把咱们府上进献的那两间铺子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