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血海老祖这副狼狈模样,路无尘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气息衰颓得厉害,往日里那股冲天的血腥煞气,此刻被红尘仙气死死压制,连一丝一毫都外泄不得。
红色绸带缠得他严严实实,双臂、双腿、脖颈处都勒出了深深的印痕,整个人半跪在无尽黑暗里,脊背佝偻,像个被彻底驯服的囚徒,被困在自己的神识空间中,连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呦呵——前辈?”
路无尘故意掐着嗓子,摆出一副惊慌失措又急得团团转的模样,眼底的戏谑却藏都藏不住,他围着血海老祖上蹿下跳,脚步故意踩得重重的,还时不时凑到近前,故作关切地探头,
“您这是咋了?谁把您捆成这样了?要不要晚辈出手相助啊?晚辈别的不行,解绳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保证帮您解的干干净净!”
他一边蹦跶,一边啧啧摇头,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快要溢出来,就是恶心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道老怪。
血海老祖气得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瞪着路无尘,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猛地发力,浑身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拼尽全力想要挣断那些缠在身上的红绸。可那些红尘仙气所化的绸带,却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上,越挣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愣是纹丝不动,反倒被勒得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小子!”
血海老祖怒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
“竟然这么快就跟红尘界域的人勾搭上了!不过你别得意得太早!”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可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狞笑:
“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嘿嘿嘿……我就有的是办法拿到你的龙血!你可一定要小心,好好活着!我一旦脱困而出,定会将你抽筋扒皮、碎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路无尘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嗤笑一声。
懒得再跟这个阶下囚废话,神识微微一动,那股沉浸在神识空间的意识,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瞬间回归到现实世界的身体里。
窗外的世界,格外宁静。一轮圆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落,给酒店的窗台、楼下的街道,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沿着街道蔓延开来,与天上的星辉交相辉映,璀璨得像是银河倾泻人间,美得有些不真实。
路无尘怔怔地看着这幅景象,耳边隐约传来楼下街道的喧闹声——汽车的鸣笛声、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混杂着夜风的轻吟,缓缓飘进房间。
这是他经历了无数次厮杀、见过无数鲜血之后,难得感受到的人间烟火气,陌生又亲切,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难得放松了几分。
他靠在窗边,静静听着这座城市的心跳,心中竟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安宁。
......
第二天早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