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在泥路上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马蹄踩进坑里又拔出来,溅起的泥水把马腿染成了土黄色。
蓑衣上的棕毛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压在肩上,杜杀女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和湿气浸透了,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杜杀女一路隐约能感觉到痴奴不太高兴,但也没往深处想,只在快到镇江村时,才稍稍勒马,问道:
“我们冒雨前行已一个多时辰,你可饿了?我们去镇江村修整一下,寻个谒舍用完饭再上路?”
痴奴的蓑帽稍稍下垂,淌下一串秋雨。
隔着雨幕,杜杀女看不见他的容貌,不过却对他有反应这件事稍稍宽心了些。
两人继续前行,不远处渐渐浮现出一片屋舍的轮廓。
那是一个颇为体面的小村落,沿着路两边排开,大约三四十户人家。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上面刻着三个字——镇江村。
杜杀女打马进村,四处寻找谒舍,可寻着寻着,便放慢了马速。
这村子,太安静了。
他们刚从大关村中出来不久,寻常村落是什么样子,再清楚不过。
人影,犬吠,灶炉炊烟......
这个村子里,通通没有。
只有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路边,枝条被雨打得往下垂着,像一排佝偻着背的老人。
路两旁的屋舍一间接一间,门扉紧闭,有的半掩着,被风吹得一开一合,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有几家的院墙塌了一角,碎石散落在泥水里,上面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没有人。
这个村子里,居然没有人。
只有雨声和偶尔的风声,穿过半掩的门扉,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杜杀女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泥水里,泥没过鞋面。
她把缰绳丢给痴奴,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
门半开着,她伸手一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整扇门朝里倒去,差点脱了框。
她站在门槛上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桌上什么都没有,落了一层薄灰。
灶台冷着,锅盖歪在一边,锅底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
她走到里屋,土炕上铺着一领破席,席子卷起来一半,露出
墙角扔着几件破衣裳,已经发了霉,灰绿色的霉斑爬满了布面。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不过好消息是,这村落不太像是被抢过。
屋里没有翻动的痕迹,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没有被砸烂的家具,没有打碎的瓦罐,一切都收拾的齐齐整整。
混像是主人家收拾了东西,关了门,自己走了,只是因为有一段时日,故而门扉又被野物撞开。
杜杀女退出来,又进了隔壁几家,发现都是一样。
每家每户的灶台都是冷的,米缸都是空的,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只剩下那些带不走的粗笨家具和发了霉的旧衣裳。
杜杀女一间间空荡荡的屋子挨个扫过,痴奴便安静牵着马跟在她身后,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只是眉心微微蹙着。
两人最终站定在村尽头的空屋子里,杜杀女拍了拍身上的蓑衣,地上立马湿了一片:
“看着像是搬家......不过搬家就更怪了。”
“这村子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一村的村民全都搬家呢?”
? ?谁还记得痴奴超级嫌弃鱼宝宝的恋爱脑......可是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