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两不多啦。你们这马,随便卖一匹都不止这个数。破财消灾嘛,对不对?花点银子买个平安,总比被当成流民抓进去强。县太爷的大牢,可不是好待的——”
他这话说得很响,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所有人都得出血,有钱人更甚。
不出血?那就别想过去!
杜杀女还没开口,城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急急的:
“二位……二位别犟了……”
那声音,正是来自最早前挑担子的汉子。
他从箩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是一种又怕又急的表情,眼睛不敢看那个官兵,只敢盯着杜杀女马鞍上的铜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忍不住不说:
“他们是县太爷的人,莒城有莒城的规矩……惹不起的……你们……你们就破费点,买个平安……”
话还没说完,矮胖官兵猛地转过头去,眼珠子一瞪:
“闭嘴!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汉子的身子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缩回了箩筐后面,再也不出声了。
官兵满意地转回头来,重新面对杜杀女,脸上又堆起了那种假模假式的笑,伸手在她马鞍的铜扣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二十两,不多不少,拿出来,我亲自送你们进城——”
话音未落。
杜杀女的手动了。
很快。
快到那官兵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快到在场之人谁都没来得及眨眼,只看到一道影子——
她从腰间抽出了元戎弩。
那弩不大,通体乌黑,机括紧致,正好是一只手能握住的尺寸。
她拔弩、抬手、瞄准三个动作连在一起,行云流水,像是练过千百遍一样,没有半分多余。
弩口对准了矮胖官兵的喉咙。
官兵自然没有见过元戎弩,也没有什么对危机与杀意的感知,只本能有些莫名: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音节。
杜杀女扣动了元戎弩上的悬刀。
“咔”的一声。
弩箭应声而发,快得看不清轨迹。
一道乌光从弩槽里飞快弹出去,笔直地、精准地——
没入了矮胖官兵的咽喉。
箭尖从后颈穿出来,带出一蓬细小的血雾。
血雾在日光下散开,细细的,红得发亮,像有人往空中撒了一把碎朱砂。
矮胖官兵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个黑点。
他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但箭杆卡在喉咙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一息,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十根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便直直往后倒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后,彻底不动了。
血从他脖子
秋风从城门洞里穿过来,带着阴凉的、陈旧的砖石气息。
那支箭还插在他喉咙里,箭尾的羽毛微微颤动了几下,渐渐停了。
此情此景,别说是门口旁观的百姓,连痴奴都有些没回过神。
不过,杜杀女面若平湖,只将元戎弩在手里转了一下,重新别回腰间。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甚至,她还抽空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这一切做完,杜杀女方才抬起头,看向城门洞里面那些面露震惊的小兵们,高声喝道——
“我乃大胤皇室宗亲,太宗亲兄长之女,新封的长平公主!”
“这小兵岂敢如此辱我?!”
“来人!去寻此地县令钱有德来见,若他不来,我便撤了他的官身,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 ?是嘞,就是这么果决嘞!(*^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