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不慎,就会坠入其中,被淤泥掩埋。
这是杜杀女从前念书时学到的事,也是她如今想教会这位胤朝太仆令的事。
世上也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她也不是非帝位不可。
若连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都要分出去,说什么能守护天下人?
“太仆令,名不符实。”
打定主意,杜杀女的言语多了几分轻快,唇角也重新沾染上笑意:
“先前痴奴对我谈及您从前的功绩,我还以为你一定也是个能臣......”
不,好似也不能这么说。
此人能慧眼辨别根源,看出捷径......
说实话,他肯定是有本事的。
但不知是此人更擅长阴谋奇策的缘故,还是没有对她下注的缘故,这主意出得着实令人难受。
若是此人都是这样的谋略,那她往后能用得上对方的地方也是寥寥。
左思右想,杜杀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没有贬低您的意思,您确实是太宗的能臣,只是......我不太喜欢您。”
“您不用再等痴奴下注,也不用往我身上跟注,庄家不会通赔。”
窗内的人彻底愣住,置于窗下袖中的手微晃一息,眉眼越发疏远阔然。
杜杀女自觉话已经说得够清楚,往后一步,再次躬身一礼,算作告辞。
话本有结局,但人世未必都有结果。
今日她虽没得到助力,但好在今日是个好天气。
如此日头一照,心里和身子也很舒坦。
她出来已久,是时候该归家了。
杜杀女眯着眼,享受着日头,往外走了几步,才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回床前。
那扇被拆了大半的窗内,陈唯芳仍定定站着,无悲无喜,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见杜杀女回来,微微颔首,杜杀女也对着他笑:
“又想到一件事,先生不了解我,不知道我这人无论如何都乐呵呵也不生气。但痴奴脾性别扭,往后这话可不能在他面前说......”
“什么‘睡服他’之类的话,不仅是对我的贬低,也是对他的侮辱。”
痴奴不好,痴奴当然不好。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痴奴有大反骨。
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上辈子,杜杀女都没见过这种生气后会一视同仁地扇巴掌,甚至能把皇帝赶下床,自己占床睡觉的性子。
还是那句话,痴奴除了名字里的奴,当真和‘奴’字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甚至痴奴暴露身份后的这几日,她不止一次发现家里人都绕着他走......
他是极高傲,极刚愎,极难讨好的性子,且动不动就是战战战杀杀杀。
但杜杀女始终觉得,对待一个人,不能光看他说了什么,也得看他做了什么。
人家打谁杀谁,都有缘由嘛!
人家要弃节寻觅明主,还说要杀少帝,可鱼宝宝不仅活得好好的,最近还胖了几斤嘛!!!
欲念难平,或许是真。
然而,痴奴就是痴奴。
总能挣扎着为自己一争天命。
陈唯芳或许看到了痴奴的欲念,试图拿捏欲念,使其横流。
这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对痴奴的‘蔑视’,觉得痴奴做不出更好的选择。
这样也不对,不好。
杜杀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为痴奴讲话,她如今感觉自己好像是家里养了好几只狸奴的铲屎官。
家里出挑的两只狸奴,一只脾气温吞,圆润憨厚;一只高傲娇横,横行霸道。
前者随便吸,但后者就不是自家猫了吗?
她这么个老实女人哪里知道!
不过,既然吃她家饭,在她家睡觉,那就得护着嘞!
她对陈唯芳客客气气,称呼对方时口口声声都是‘您’和‘先生’......
除却尊敬长者,还因为陈唯芳是【客】。
可说到底,她们才是一家人!
? ?是嘞,这回阿芳是没有上桌的。
?
但之后想上桌的时候,那可真是费老劲儿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