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过,吹得帘幔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呼吸。
为首的年长衙差按住了刀柄:
“有人吗?”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没有应答。
他们绕过前堂,朝内室而去。
用来分隔病人的床位帘子一层又一层,越往里走,药味越重。
两人一道道帘子摸过去,直到,听到一道帘子后吃传来极轻的人声。
衙差将手抬起,而他们十几步之外,杜杀女已经组装好元戎弩,指尖扣上悬刀。
她贴着墙根站着,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即将掀帘的手——
只要内里之人一出声,她就动手!
帘前糙手落下,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呛人——
是药膏,又辛又辣,混着薄荷和硫磺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莫说是两个靠得近的衙差被熏了眼睛,连杜杀女都没忍住捂住鼻子。
帘内是一张简陋的病床,床头坐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正背对着他们,弓着腰往床上的人身上涂抹什么。
床上那人躺着,一动不动,脸和露出的手背都被糊上了一层灰绿色的药膏,厚厚地堆着,看不清面目。
老大夫听见动静,手里的碗也没放,回过头来:
“二位这是……”
面容慈祥的小老头子眯着眼睛,像是不习惯光线。
衙差缓了缓神,放下捂鼻子的手,目光在那病患身上扫了一圈。
那人脸上一塌糊涂,连眉毛都糊住了,只露出一小截下巴,灰白灰白的,不像活人,倒像具上了泥的金身。
“这是谁?”衙差问。
老大夫低头继续抹药,漫不经心地答:
“官爷问的这是什么话,当然是病人呐。”
“什么病?”
“荨麻疹。”
老大夫说着,把碗里的药膏又挖了一大块,啪地拍在病患脸上:
“没瞧见吗?这一身的疹子,痒得满床打滚,老夫不给他糊上,他能把自己皮肉挠下来。”
衙差皱皱眉,往后退了半步。那药味儿实在太冲,熏得眼睛发涩。
他在怀中摸索,又掏出一张通缉令:
“瞧清楚了,这是不是这个人?”
老大夫这才抬起头,接过那张纸,凑到眼前看了看。
纸上的画像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眉清目秀,和他手底下这个满脸绿糊糊的东西,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笑了笑,把纸还回去,又指指自己的白头发,:
“大人,我只是老,又不是傻。”
“这人若真是通缉犯,我还能给他医治?我早就……”
话音一顿。
老大夫忽然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个要跑的姿势:
“——我早就跑啦!”
两个衙差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又往那病患身上扫了一眼。
那人还是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看不出起伏,活像一具尸体。
太臭了。
“走走走。”为首的衙差摆摆手,转身就走。
帘子落下来,两个衙差转身就走。
两人路过杜杀女身旁,顺势又投来一眼,那貌美的小娘子牵着一个瞎子模样的男人,以一副要死要活肝肠寸断的神情,努力恳求小药童:
“小大夫,求你务必救救我家小心肝儿啊——!”
“我家小心肝儿他,他实在是不行呀——哦,不对,是他快要不行了呀——!!!”
余恨:“......”
小药童:“......”
两个衙差:“......”
这话真是这么说的吗?
怎么听着这么古怪呢?
? ?还好鱼宝宝听不懂什么叫做不行.....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