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暗叫苦,这陛下平日里看着温和好说话,一遇到和睿亲王有关的事儿,就跟那炸了毛的猫似的,慌得不行。
“陛下,依奴才看这事儿也不能急。睿亲王那是什么人物,若真有那心思,早就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再说,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孩子,到底什么身份还不清楚,说不定两人之间压根没关系,只是王爷好心收留呢?”
德公公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昭仁帝的脸色。
昭仁帝皱眉冷哼,“收留?皇叔又不是没有私宅,哪不好安排?为什么偏偏安排住进睿亲王府,还让秦伯亲自迎接,南风北风保护跟随?要是没有点什么,朕是万万不信的。”
他甚至怀疑,皇叔战场受伤不能人道的消息都是假的,故意放出来迷惑自己。
偏偏自己还上了当。
只能说自古帝王多疑,一旦起了疑心,那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难以遏制。
昭仁帝如此想着,脚步越发急促,仿佛要把地板踏出个洞来,眼神满是冷意,“德喜,你去将那个女人宣进宫来,朕要亲自见一见她,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有那个孩子...
他眼底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什么东西给掩盖。
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烛火静静跳跃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眼底一片阴霾。
德公公跪在地方,听皇上说要宣那女人进宫,吓得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声音都变了调,急急道,“陛下,万万不可,那女子身份不明,又住在睿亲王府,陛下贸然宣召,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王爷您在监视他吗?”
昭仁帝脚步一顿,脸色铁青。
德公公趁热打铁,膝行两步上前:“陛下您想想,睿亲王是什么脾气?当年御史台弹劾他拥兵自重,他二话不说把兵符往御案上一拍,说‘臣请辞,回封地养老’,吓得满朝文武跪了一片求他留下。如今这事儿还没弄清楚,陛下就急着宣人进宫,万一惹恼了睿亲王……”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昭仁帝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颓然跌坐在龙椅上。
德公公说得对,皇叔那脾气,真惹毛了撂挑子不干,北戎和大夏那些虎狼之师谁来挡?
还有满朝文武……
那些贪官的脑袋还没砍完呢,到时候岂不要吞了他?
“那你说怎么办?朕总不能当不知道吧?”
昭仁帝揉着眉心,声音满是无力和烦躁。
德公公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忽然凑近低声道:“皇上,依奴才之见,不如先派人暗中查探那女子和孩子的底细,弄清楚他们和睿亲王的关系。等有了确凿的消息,再做定夺也不迟。在此期间,皇上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上朝上朝,该批奏折批奏折,反正睿亲王也没对外宣布什么,陛下就当没这回事儿。”
昭仁帝听了,微微点头,“你这话倒也有理。只是这查探之人,一定要可靠,万万不能让皇叔知晓。”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真憋屈,明明坐拥天下,却连查个人都要偷偷摸摸,顾忌这顾忌那,生怕惹恼了自家皇叔。
这要是让列祖列宗知道,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他不争气。
不,是爬出来让自己退位,改让皇叔坐上去。
谁让皇叔也是皇室子弟,还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儿子。
德公公忙应道:“陛下放心,奴才这就去安排,定找几个机灵谨慎的暗中查探,绝不会惊动睿亲王府的人。”
昭仁帝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等人走了,他才瘫在龙椅上,仰头望着金碧辉煌的藻井,长长叹了口气。
“皇叔啊皇叔,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