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先微微颔首,神色淡淡,“本王既然应了,便不会食言。”
林晚松了口气,“那民妇先回去了,安安还在屋里睡着呢。”
说罢,福了福身,转身就要溜。
“等等。”
轩辕翊突然开口。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王爷还有事儿?”
轩辕翊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朝她扔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令牌通体黝黑,正面刻着个‘睿’字,入手沉甸甸的,跟南风之前拿的那块差不多。
“拿着这个,回京后若有人找你麻烦,亮出来便是。”
他语气随意,就好像给的是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林晚拿着令牌,神色有些复杂,这东西可比宅子庄子值钱多了。
她抬眸看向轩辕翊,烛火映得他眉眼深邃,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她压下心底的想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多谢王爷,这令牌对民妇来说,可是个护身符呢。”
轩辕翊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回去吧,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林晚点点头,很快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东风见人走了,这才上前一步,“主子,林娘子方才说的宅子庄子……”
“回京后让秦伯安排。”
轩辕翊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一贯的淡漠,“挑地段好的,记在她名下。”
东风应了声,心想主子对林娘子可真是上心,这待遇都快赶得上已经薨逝贤妃娘娘。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
见时候不早,又是轻声提醒:“主子,夜已深,您也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轩辕翊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他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烛火静静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坐了回去,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张北戎边关布防图,眸光幽深。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那女人的模样。
明明是个被休的弃妇,挺着大肚子逃荒,虽然狼狈的很,却每每能做出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如今生下南宫璟的孩子……
想到南宫璟,眉头皱了皱。
几次朝会上远远瞥过几眼,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温润如玉,举止有度,满朝文武提起宣平侯府世子,谁不赞一声芝兰玉树?
可皮囊再好,骨子里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既娶了人家,就该好好护着。
哪怕发现妻子身份有变,也不该翻脸无情,贬妻为妾,甚至一纸休书打发了事。
又不是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过错。
轩辕翊眼底掠过几分不屑,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张北戎边关布防图,开始认真研究。
显然并不准备这么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