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安自是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
周铁山站在台阶下,看着三儿子一家的背影消失在朱红大门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刘氏都快气炸了,一把扯住周富贵的袖子:“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就这样被撂在这儿了?”
周富贵脸黑得像锅底,可他能说什么?
这里是京城,是永安侯府,不是泉水村那穷乡僻壤。
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现在人家没动手,只是不屑计较罢了。
周家人虽然蛮横又贪婪,却并不愚蠢。
知道得罪了永安侯府对他们没有好处。
虽然满心不甘,但也没在继续闹下去。
不过并没有离开。
而是在永安侯府对面的巷子里找了个地方蹲着。
准备等着三房的人出来。
林知柔不肯认他们,老三总不敢不认吧?
等老三从里面出来,身上肯定会有银子的,到时候总有办法哄骗到手。
结果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
这边发生的事林晚不知道。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夜幕降临前赶到了一处驿站。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气昏黄的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照出一小片微弱的光。
南风勒住缰绳,扭头朝车厢里道:“林娘子,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再往前走三十里才有镇子,夜里赶路不安全。”
林晚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瞧。
驿站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也有拴马桩上拴着几匹高头大马。
看那马的毛色和鞍辔的规制,估摸着是有官差或行商落脚。
她点点头:“行,就这儿吧。”
马婆子先跳下车,回身小心翼翼接过安安,嘴里念叨着:“哎哟我的小祖宗,可别颠着了。”
小家伙这会儿已经醒了,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四周,满是好奇。
林晚扶着车辕下来,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手脚都麻了。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接过安安就往驿站里面走。
马婆子帮着拿行李。
东西实在太多了,大包小包一大堆。
南风北风拴好马车,也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驿站的驿差是个机灵的,见有人前来,赶紧笑着迎了出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南风扔了块碎银子过去,“要三间上房,再来几个热菜,两壶好酒,送到房里。”
驿差接了银子,瞬间眉开眼笑:“好嘞,几位楼上请。”
几人抬脚进了驿站。
楼梯是老木头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上到二楼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出来。
林晚下意识抬头看去。
昏黄的廊灯下,那人一袭玄色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凤眸深邃如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就那么静静走来,整个走廊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林晚看清来人,步子瞬间停下了,神色诧异。
卧槽?
这不是那个野男人吗?
不对,是睿亲王轩辕翊。
他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