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闻言,脸色微变,“北戎细作?贪墨赈灾款项?这可不是小事,难道和永安侯府有关?”
“是否有关儿子不清楚,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宣平侯府还是谨慎些为好。”
南宫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却让他眸光清冷了几分。
吴氏听了这话,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你是说,永安侯府可能牵扯进去了?”
“谁知道呢。”
南宫璟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永安侯这些年虽不算多干净,但也说不上多贪。可他那个夫人萧氏,听说手伸得挺长,娘家那边更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氏的娘家虽不是什么显赫门第,但靠着永安侯府这棵大树,这些年捞了不少。
现在哪个官员能说自己真正两袖清风?
可捞归捞,得看捞的是哪儿。
要是捞到赈灾款上头,那就是往刀口上撞。
南宫玥听得云里雾里,朝堂上的事她不懂。
但听哥哥的意思,现在不宜和永安侯府结亲。她觉得这样正好,反正自己不喜欢林知柔。
......
青州府,城东柳巷胡同。
这胡同不算宽,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院子,门口种着几棵歪脖子槐树,遮出大片阴凉。
胡同深处第三家,两扇黑漆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清雅小筑’四个字,笔力倒是不错,就是上面的漆有些斑驳脱落。
林晚已经没在客栈,而是搬到了这里来。
这会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说是院子,其实不大,也就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中间一个天井,天井里有口水井,井边种着两棵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不仅寓意好,还看着喜人。
这座院子不是买的,而是租的,付了三个月租金和一个月押金。
清溪县那边的难民有大半涌到青州,那些人有没有病谁也不知道,按照这个情形下去,瘟疫迟早蔓延到这里。
听说清溪县那边瘟疫已经很严重了,每天死去的难民不计其数。
要不是孩子马上生了,说实话,林晚连青州都不想待。
“林娘子,药熬好了,奴婢已经放凉了,入口正合适。”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端着药碗过来,脸上带着笑,弯腰恭敬道。
这婆子姓马,是北风从牙行买来的,签了死契,花了十两银子。
马婆子男人死得早,儿子女儿在逃荒路上走散了,自己孤身一人,只想找个地方养老。
北风觉得她有生养孩子的经验,手脚干净利落,看着也老实,便买了过来。
主要负责洗衣做饭,还有伺候林晚。
她现在肚子大了,又即将生产。南风和北风虽然还在,但早晚会离开,身边没个人肯定不行。
林晚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口灌下去,苦得嘴巴都张不开。
马婆子是个机灵的,赶紧递过蜜饯,“吃颗蜜饯压压吧,这药虽苦,可对孩子好,大夫说再喝两天就不用喝了。”
她微微颔首,把蜜饯塞进嘴里,总算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