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明刊送给了自己的儿子。
“当年蒙古崛起是因为弱小贫穷，一盘散沙之下没人把蒙古当回事，金国将蒙古当做奴隶，西夏把蒙古当做劫掠的对象，乃蛮、克烈等部族把蒙古当成了两脚羊。”
“是成吉思汗统一了混乱的蒙古，又利用金国和其他部族的轻视在夹缝里积攒力量，最后才让蒙古铁蹄横扫天下成为中原之主。”
九岁的蒙古孩童听的极为认真，眼神里甚至出现了追忆之色。
所以他问。
“那为什么不再出现一个铁木真，重新让蒙古强大起来呢？”
巴雅尔笑了。
眼神也是再次看向远处的草场。
“因为没机会了。”
“如果蒙古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强大，也许还能像当初一样蛰伏壮大。”
“但蒙古将自己的强大展现在了世人面前，没人会再给蒙古蛰伏的机会。”
将视线从远处收回。
“更因为蒙古经历了一个轮回，从一盘散沙变成横扫天下，又从横扫天下的至强变回了一盘散沙。”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数百年过去了，一切都在变，但唯有蒙古一成不变。”
“当初的大元拥有火器，而且种类极多，可退出中原后蒙古人连口铁锅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他摇头。
“看看现在的蒙古，没落如斯却依旧同族砍伐，两百多年过去依旧如此，视同族为两脚羊，只知索取不会创造最后的下场一定是彻底灭亡。”
九岁的儿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问。
“那归降大明就不会灭亡了吗？”
巴雅尔这次没有立马给出答案，思忖之后方才开口。
“也会灭亡，但不一样。”
“后金想要做大就一定会吞并蒙古，但被后金吞并带来的一定是无休止的杀戮和压榨。”
“但中原有更高级的文明，所以他们是同化，而他们在同化的过程里不会强行抹杀我们的民族根源，就如大明境内的其他民族一样。”
“这是和后金最大的区别，只要真心实意的做大明臣民，大明是不会无端掀起杀戮，更会允许民族文明的传承。”
说着，指了指儿子手里的明刊。
“注定灭亡和依附存活，这个不难选。”
九岁的儿子这次点头，他听懂了。
小心翼翼的将明刊打开，其中一页有着猛如虎穿着皮大衣脸上扣着墨镜的画像。
“父亲，那你将来也能像恩人一样，成为大明的总兵吗？”
看着一脸希冀的儿子，巴雅尔缓缓摇头。
“不能。”
但就在儿子有些失望的想要将明刊合上的时候，他的耳边再次传来父亲的声音。
“但只要我们把自己当做真正的明人，总有一日，你的儿子或者孙子会有成为大明总兵的一天。”
说着，在另一页上的满桂画像上指了指。
“就如满将军一样，以蒙古后裔之身，成为执掌辽东大营的主将。”
他的儿子叫图门剌，图门剌闻言很是高兴的握起小拳头。
“我也要穿和恩人一样的皮大衣，也要戴这个墨镜，更要像满将军一样将一条腿盘在马鞍上骑马。”
说完之后看向巴雅尔。
“父亲，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西安府？”
巴雅尔笑了笑，随后视线看向北方的茫茫草原。
“将整个蒙古全部献给大明，这样的功劳应该足够让你进明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