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耀若有所觉地抬眸,通过镜子与她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淡淡开口:
“头发要吹干才能睡觉。”
白皎皎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这算什么?当作之前发生的那些矛盾都不存在?
她一把夺过吹风机,往地上一扔——
“我不想看见你!”她指着门口,“让汤姆过来帮忙!”
吹风机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耀看着被扔到地上的吹风机,沉默了片刻。
白皎皎以为他终于该识趣离开了,却见他默不作声地蹲下身子,准备将其捡起。
白皎皎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憋闷感越来越浓。
她讨厌他这样。
讨厌他沉默,讨厌他冷淡,讨厌他什么都不解释,讨厌他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
这不是她认识的祁刃。
她下意识就要一巴掌挥过去——
就像之前那样。
就像她无数次对祁刃做的那样。
但她的手挥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她想起那天他说的那句话——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咬住嘴唇,手指蜷了蜷。
然后,她准备收回手。
就在她准备收手的那一瞬——
祁刃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大手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腕骨,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下一刻,他主动将那张脸贴了上来。
贴在她的掌心。
白皎皎愣住了。
他蹲在她身前——就像记忆里那个人无数次做的那样——微微仰头凝视着她。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不再是一片平静无波的冰面。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晃动着。
薄唇轻动,他终于说话了。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在我面前,你可以为所欲为。”
白皎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瞬间,面前的男人和记忆中那个笑意缱绻的脸重合了。
他终于重新蹲在了她面前。
她愣在了原地。
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下一秒。
微微失焦的瞳孔重新收缩。
她的目光落在他流畅的下颌处。
那里,她的指尖正轻轻覆着。
她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那里平实光滑,触感细腻,像是从来没受过任何伤。
可白皎皎分明记得……
上一次她抚摸这里的时候,一处隐秘的小小疤痕就藏在那里。
寻常很难发现,只有抚摸这里时才会察觉。
一道细长的划痕,从下颌一直延伸到耳后。她问过他是怎么伤的,他只是笑着说不小心被树枝划的。
她记得那道疤痕的触感。
微微凸起,粗糙,像是皮肤上的一道细纹。
可此刻指尖所触——
什么都没有。
白皎皎盯着他的下颌,盯着那片光滑的皮肤,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个念头缓缓浮上心头,像水面下的暗流,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