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浴池里站起来。
骤然从热水里出来，本就酸胀的小腿越发酸软无力。她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晃了晃。
她下意识去扶旁边的架子，却没抓住。
人没摔倒，但刚拿到的睡衣和浴巾，被她这么一折腾，不偏不倚掉进了浴缸里。
白皎皎低头看着泡在热水里的那团布料，沉默了。
湿得彻彻底底。
没法穿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门边，将浴室的门拉开一个小缝，扬声喊道:
“汤姆——再拿一条浴巾和睡衣递给我——”
汤姆是负责她日常起居的男仆。按照惯例，此刻应该就在她门口候着。
白皎皎站在浴室门后等了一会儿。
没人回应。
她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汤姆？”
还是没动静。
正当她怀疑对方是不是没听见，准备再喊一次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白皎皎松了口气。
她再次将门拉开一个小缝隙，把手伸出去，叮嘱道：“从缝隙里递过来就好。”
片刻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着浴巾和睡衣从门缝里伸进来。
白皎皎飞快抽走，把那只手推了出去，火速关上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贼一般。
她还是不习惯被男仆服侍。
关上门后，她抱着那套干净的睡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汤姆的手……竟然这么好看吗？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像是弹钢琴的手。
平时怎么没注意到？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太累了，累得没精力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开始穿衣服。
穿好睡衣，又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由于身体实在是酸软得厉害，她也就糊弄着吹了一阵，头发半干不干，还滴着水珠，就披着走出了浴室。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小脸，眼眶还微微肿着，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拿起护肤品，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
一边涂，一边随口叮嘱：
“汤姆，今晚你帮我吹一下头发吧。我手酸。”
身后没有回应。
她也不在意，继续涂涂抹抹。反正汤姆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她早就习惯了。
片刻后，一道身影在她身后站定。
一只修长的大手轻轻撩起她的发丝。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冷香也随之袭来。
那味道清冽，带着一丝雪后松林的气息。
白皎皎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的反射里，清清楚楚映出身后人的金色眼眸。
来人竟然不是汤姆。
而是……祁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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