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食指轻叩,工地上的壮丁男女皆有,都很文盲:
“青妇,你教女子妇人识字如何?”
青妇拒绝:“鱼大人,您这是在难为人。”
她这次冒头,是为了在赵公子手底下干个轻松活,没想到直接让她教那些妇人识字。
只会锄地,用力气干活,大声骂人的妇人可想而知教化难度得多艰巨!
绝对不行!
稚鱼能一眼看出青妇的姿体神态变化。
其实青妇也是深受以前世族的影响,你又不是我族里的自然不会教你认字。
前期秦始皇统一了文字,可文盲遍地走,后期实在不利于秦国有利发展。
要不从现在就小小改变一下……
稚鱼盯着青妇的脸,道:“看来确实为难你了,你确实没什么用处。”
“你……!”青妇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堵得慌。
青妇看向扶苏,扶苏身份比这个鱼大人尊贵,应该能说句公道话。
扶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既然稚鱼兄说你没用,那青妇你确实没用。”
青妇:“……”
(鸟语花香***哔——哔——哔——)
稚鱼转向扶苏:
“你也找人让那帮大老粗,从今天开始识字,不用多,能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男的会写的话就奖励加餐!”
青妇身形一僵,这鱼大人看不起女人!
凭什么男的能写名字就能加餐,他们女人哪里差了?
青妇气呼呼的离开了帐篷。
走到一半,会回头瞪了一眼帐篷的方向,谁稀罕加餐!
扶苏:“稚鱼兄,青妇怎么走了?”
稚鱼:“这个就叫做骨气,你以前也这样!”
扶苏:“有吗?”
稚鱼:“有啊,你经常拿儒学怎么怎么高贵,高人一等来教我做事。”
扶苏:“……”
也就一点点吧……失忆了……
晚一点,扶苏在男生宿舍那边挑选了一个诗文断墨的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一下子就闹哄哄的,怎么都不学。
结果一说能加餐,他们眼睛如同饿狼一般,直接发光。
是不会,可照猫画虎也行啊,为了吃的拼了!
青妇路过看到男丁那边帐篷秉烛夜谈的影子,冷冷哼了一声。
不就是写自己的名字,那群人能学会?就算学会了又能改变什么?
青妇回到女生宿舍脸上闷闷不乐,舍友关心问她怎么了。
青妇也只是躺在床板上翻了一个身,背对她人,闭上眼睛。
另外一名舍友拉住那舍友,摇了摇头,别问,可能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心情不好。
关心青妇的舍友点了点头:“青妇,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喊我一声。”
转个身继续跟别人话家常,只是大家音量都自觉小声了一些。
背对大家的青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眶微涩,手抓着被子握成拳……
翌日。
青妇像往常一样简单洗漱后便往食堂准备打饭。
今天的食堂却有些不同寻常。
食堂窗口上方多出了一块巨大的黑板。
妇人都在好奇。
“那块黑色的板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一名妇人疑惑地问道。
另一名妇人凑上前仔细观察道:
“嗯......看起来像是鱼大人特意让人挂在这里的,而且上面似乎还有字......”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叹:
“哇塞,你们快看啊,那好像是让我们大家上去写字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妇人们纷纷投来好奇而又羡慕的目光。
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可望不可及的神情以及一丝丝不切实际的渴望。
要是她们也能识文断字、挥毫泼墨该有多好啊……
青妇的舍友想到了什么,兴奋的看向青妇:“青妇你不是会写字吗,上去试试~”
青妇抿了抿嘴唇,没有上去。
盯着对面,眼里闪过愤怒。
都是男的去黑板上尝试写名字,写对写工整还真有加餐。
鱼大人果然看不起女子!
青妇越想越气,手中不自觉地用力戳弄着碗中的饭菜。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些男丁们一个个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去,尝试在黑板上留下属于他们的痕迹。
此刻,这些原本美味可口的饭菜吃到嘴里都不香了。
接下来不出所料整个工地都在讨论这件事,青妇更加食不知味了。
捂住胸口,让自己静下心,既然拒绝了就没有必要再想这件事。
可帐篷里弥漫一种看不见的低迷,青妇闭上眼假装看不见她们头顶盘旋的迷茫跟彷徨。
扶苏端着碗筷坐到稚鱼旁边:“妇人那边不找人教吗?”
稚鱼反问扶苏:“那边还有其他人识字?”
“没有了,识字的也不来当壮丁我,走投无路才回来这里试一试。”
扶苏挺能理解读书人的骄傲的:“……要不,还是再跟青妇说一下,让她去教。”
稚鱼:“牛不吃草强按头多没意思啊,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才,我怕她误人子弟。”
扶苏欲言又止。
稚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嗷呜嗷呜几口:“别操心了,会有人教的。”
这种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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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疚吧,愤恨吧,无力改变吧~
扶苏依旧担心,望着一无所知妇女们,饭都没吃。
稚鱼趁着扶苏发呆,时不时夹走一块他的排骨。
一块……两块……三块……一不小心空完了。
稚鱼可惜的收了筷子,心里想着光吃排骨少吃点米饭也行。
“白莲苏,其实我还挺喜欢跟你一起吃饭的。”
什么意思?
扶苏一低头,就看到碗里空了一处……
他的肉呢?
他的排骨呢?
稚鱼捏起兰花指,优雅的擦了擦嘴角:“今天的排骨不错,外酥里嫩,一口爆汁~”
扶苏咬牙,是不错,他一块都没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