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白光莹的光不同——不炽热,不激昂,却像月夜下的溪流,冰凉而洁净,缓缓抚平灵魂深处每一丝焦躁的震颤。
“你……为什么……”
大庞尊惊讶地回头,却恰好捕捉到超我帝青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疲惫。那疲惫很深,仿佛已积攒了无数时光。
超我帝青收回手,重新与他拉开了距离。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只是暂时延缓,治标不治本,不过,能让你舒服一些。”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故作地潇洒,似乎想开个玩笑。
超我帝青顿了顿,像是斟酌言辞:
“我和那个庞尊来自另一个宇宙,来到你们这里……有我自己的目的,也是我必须完成的事,恕我不能多言。”
又一阵沉默弥漫开来。这次是超我帝青先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
超我帝青刚从命运之书中出来,在那里,他与那条闭合时间线上的世王聊了许多,也有很多东西等着他来处理。
帝青知道,这个宇宙的庞尊已经走完了本该属于他的番外剧情。这个庞尊有他自己的命运,帝青无法,也无权干涉。
大庞尊看向他,“那你呢,你有什么东西,要对我说吗?”
听到他的话,超我帝青转回目光,落在了大庞尊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透过同样的容貌看见另一个人,只是单纯地,注视在这个宇宙的庞尊身上。
而大庞尊看到,帝青眼中没有任何掩饰,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歉意。
“我很抱歉,”他说,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没有看着你长大。”
所有宇宙里只有唯一的帝青,那么也注定,在万千宇宙的庞尊里,也只有那么一个幸运儿。
这不是概率问题,而是帝青的选择,从他选择升格成唯一之后,那些本该存在的可能,就被他亲手抹除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夕阳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线金光从超我帝青的侧脸上掠过,然后消失。
卧室陷入温柔的昏暗,而那句话悬在空气中,比任何伤痕都更沉重,也比任何治愈法术都更柔软。
大庞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明白,那道蓝色清泉般的法力,洗涤的从来就不只是伤口。
其实,大庞尊早就不需要什么家长了,他早就长大了,也不会再在深夜中困扰于前行的方向。
而那些曾经的伤痕,也变成了他人格的一部分,赖以生存,密不可分。
可是……他为什么还会觉得有些遗憾,甚至说,委屈呢。
“那个宇宙的我……”大庞尊忽然轻声说,像自言自语,“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但我也不差。”大庞尊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