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年转过头来,只见一个青衣小童站在当面,手里还提着一双白色缎面的靴子。生的粉面朱唇,天真烂漫。
他正待走上前去,小童那张笑容烂漫的面庞,忽然掉下大片血肉,露出里面森然白骨。
赵鹤年吓得倒退两步,跌倒在地,那小童又呼喊了一声:“少爷”。向着赵鹤年面前小跑了两步,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竟也从眼眶内掉了出来,吓得赵鹤年忙用袍袖遮住眼睛。
“少爷,你怎么了?”又是一声轻轻呼喊。赵鹤年慢慢挪开衣袖,一张稚嫩的面庞凑到眼前,面庞红润,粉雕玉琢,仿佛方才发生的都是错觉。
小童搀起赵鹤年道:“少爷这是怎么了?老爷呼唤少爷回去,若不赶紧回去,老爷可要动用家法呢”。
赵鹤年脑袋混沌,只得随着小童。忽然街道上传来一声惊呼混乱之声。随众望去,一队身着残破铠甲、骑着快马的军卒闯入街道。
只见他们口中怪叫,手中挥舞铁刃,对着街道两边行人驱赶,若是不慎跌到当道,便被马蹄踩踏,或者干脆一刀劈下。
街道哭声骂声混成一片。小童连忙拽着自己少爷往旁躲避,忽然身子被旁边百姓撞到,一个趔趄,身子往前倾斜,往着街道中间扑倒。
赵鹤年连忙想要伸手去拽,忽然马头撞将过来,一把满是锈痕的铁刃劈砍下来。
“果然出现了?”赵鹤年心中一声冷笑,袖底一道黑白玄光电射而出,正罩马上兵卒头顶,黑白两色玄光徐徐旋转。
“‘观美人如白骨,使我无欲;观白骨如美人,使我无惧’。真人莫非以为我连这点鬼蜮伎俩也看不透么?”赵鹤年眼中精光闪动,紧紧盯着马上士卒。
他虽然如此说,但是若非方才泥丸宫中那颗舍利大放异彩,他也无法如此迅速摆脱幻境。
他本以为,他如今在幻术之道上颇有造诣,已经能够辨明虚实真伪。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士卒由方才错愕,渐渐面露微笑。随即街道景象消失,四周迷雾退散,现出戈壁荒原。
他拊掌笑道:“果然是佛门高徒,能够洞察虚幻,看破妄执。我既然奈何不得你,那么此番便也作罢。你若日后成就金丹,也大可前来寻仇。老夫姜远,你可记住了。”说罢,身形骤然迸散,化作青烟不见。
赵鹤年看着姜真人消失的身影,只得收了太极勾玉。暗道:“虽然如今我与金丹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不入此境,到底不能领会其中玄妙。”
“倒是卢沉此人,不知是何目的?”
不过,他也不需多想,毕竟尘世之中,万人万相,人心不可揣度,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在把握之中,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有来由。
既然他已无事,那么来日当报此仇。
赵鹤年也并未因为此事而改变路线,但也一路上也谨慎许多。不过,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有惊无险。
出了高邻国,便至连云国。出了连云国,又过云侨国。一路曲折蜿蜒,越千山,渡万河。认了许多地理,也添了诸多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