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鳄鱼强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那个之前卖给他神药的女人。
姜楹走到人群中间,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随手放下了一个钢瓶,拧开了那个简易的面罩阀门。
滋——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喷涌而出。
但对于这群快要窒息的人来说,这股气体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清冽和甘甜。
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尝到了一口冰镇雪碧。
鳄鱼强的鼻翼猛地扇动了一下。
那是氧气!
是纯度极高、没有任何污染的氧气!
“给我……给我吸一口……”
鳄鱼强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扑向那个钢瓶。
但他还没碰到瓶子,一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钢铁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脑袋。
姜磊单手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规矩。”
姜楹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只换东西,不换同情。”
她关上了阀门。
那股救命的气体瞬间断供。
鳄鱼强和其他几个闻味而来的幸存者,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渴望的神情。就像是刚吸了一口毒品的瘾君子被强行拔掉了针头。
“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有晶体!我有黄金!我有女人!”
鳄鱼强抓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不要垃圾。”
姜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动弹的独眼老头身上。
那老头穿着一件发霉的海军旧制服,面前摆着几个生锈的铁疙瘩,一直无人问津。毕竟在大家都快饿死憋死的时候,没人会去买这种不能吃不能喝的铁块。
但姜楹认得那些东西。
“老先生。”
姜楹走到老头面前,指了指他脚边那几个像是煤气罐一样的东西。
“那是以前海军封存的磁性水雷吧?”
老头抬起浑浊的独眼,看了一眼姜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氧气瓶。他也是重度缺氧,但他比别人硬气,没有像狗一样求饶。
“是又怎么样?”
老头喘着粗气,“这玩意儿……能炸沉一艘驱逐舰。但在现在……连换半个馒头都难。”
“馒头救不了你的命,但这东西能。”
姜楹拿过一个氧气瓶,直接怼到老头脸上,打开了阀门。
呼——
纯氧入肺。
老头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血色,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那种肺泡被氧气充满的快感,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这一瓶,能让你像正常人一样活三天。”
姜楹看着他,“你那一箱深水炸弹,还有那两颗水雷,我都要了。”
“六瓶氧气,换你这一堆废铁。”
老头死死抱着那个氧气瓶,就像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他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生命力在体内流淌,大脑从缺氧的混沌中瞬间清醒。
“换!”
老头没有任何犹豫,“全拿走!那堆破烂留着也是生锈,不如换这几口仙气!”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姜楹用几瓶“空气”,换走了一堆足以炸平半个黑市的重武器。
在旧世界,空气是免费的。
但在末世。
一口干净的、富含氧气的呼吸,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老板,这买卖划算。”
姜磊背起那沉重的深水炸弹箱,又一只手拎起一颗水雷,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东西如果是自己造,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搞不定。现在好了,几罐温室里的废气就换来了。
“划算?”
姜楹看着那些还在为了那点泄漏出来的残氧而争抢的幸存者,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叫各取所需。”
江心别墅区,地下二层船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金属味,那是乙炔切割机刚刚切开高强度合金钢板留下的余味,混合着机油和防锈漆的挥发气体,并不好闻,但在姜磊的鼻子里,这却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那是工业暴力的味道。
此时的黑鲨号突击艇,正静静地悬浮在半注水的干船坞中。它原本那流线型的黑色船身已经被彻底改头换面,看起来不再像是一艘追求速度的游艇,更像是一头披挂着重甲的钢铁犀牛。
“再往左一点……好,焊死它!”
姜磊穿着只剩下背心的工装裤,露出那一身花岗岩般结实的肌肉。虽然地下室有中央空调引来的湖水降温,但长时间的高强度作业还是让他浑身冒着热气。
在他头顶,那台从重工业区抢回来的KUKA机械臂正发出精密的嗡鸣声,抓举着一座沉重的双联装炮塔基座,缓缓下压,直到与黑鲨号前甲板的预留孔位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激光焊枪喷吐出刺眼的蓝白色火花,将两者熔铸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姜楹站在二楼的玻璃栈道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寒气的冰拿铁,俯瞰着这一幕。
那是她用六瓶氧气换回来的大杀器。
当然,主体是那两门25毫米双联装机关炮,是从之前的军用物资箱里翻出来的压箱底货色。虽然比不上现代舰载近防炮那种每分钟万发的射速,但这种老式机炮有一个现代武器无法比拟的优点:皮实,耐操,且单发威力巨大。
只要不炸膛,它能把前面的一切活物撕成碎片。
“供弹系统改装完毕。”
姜磊扔下焊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兴奋地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双路供弹,左边是穿甲燃烧弹,右边是高爆破片弹。一千五百发备弹,足够把那只老乌龟的壳掀开来看看里面长什么样了。”
但这还不够。
姜楹的目光移向了船尾。
那里,原本用来休闲垂钓的后甲板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粗犷的滑轨。
滑轨上,静静地躺着四枚圆滚滚的黑色铁桶。
那是从黑市换来的深水炸弹。
虽然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外壳上的油漆都剥落了,露出了暗红色的防锈底漆,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每一枚里面都装着两百公斤的高能梯恩梯炸药。
一旦设定好深度扔下去,水的不可压缩性会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变成一把无形的重锤,能瞬间震碎几百米范围内所有生物的内脏。
“还有这个。”
姜磊走到船头下方,指了指那个刚刚加装在破冰撞角两侧的奇怪装置。
那是两根长达三米的钛合金长矛,尖端连接着粗大的绝缘电缆,一直通向船舱内部的核电池组。
“水下高压电击矛。”
姜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秦医生说了,爬行动物的神经系统对电流特别敏感。要是那家伙敢咬我们的船头,我就给它做个一万伏特的电疗。”
姜楹喝了一口拿铁,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里那一丝因为即将到来的猎杀而产生的躁动。
“很好。”
她放下杯子,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
“既然刀磨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