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娘的语气冷冷的：
“他们惧怕一切冲撞传统的东西，一旦被当作邪祟献祭，那就是连他们都惧怕的存在了。”
孟黎跟着林秀娘一步步走进夜色，走进焦炭人形怪物的包围中，在无数双死鱼眼的死死注视下，踩过雪后泥泞的土地，走出了祠堂的院子。
红梅飘落，一瓣艳红打着旋落在襁褓上。
孟黎戒备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村民，落在林秀娘的后背。
说不上来的，她总觉得林秀娘的反应举止正在慢慢变化，变得……逐渐有活人气息。
虽然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机械的柔顺模样，但是语气……
林秀娘突然道：“跑！”
孟黎反应迅速，拔腿就跑。
“抓住她们！”
嘶哑的苍老声音骤然爆喝一声。
“站住！”
“别让她们跑了！”
“献祭她们！”
村民们呼啦一下被激活似的，乌泱泱一群追上来。
林秀娘抱着襁褓，埋头奔跑。
孟黎很快就超过她，拉着她的胳膊帮她跑得更快。
夜晚的吉祥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孟黎从背包的户外工具箱里拿出头顶戴好，听林秀娘气喘吁吁的指路。
实际上，并不需要指路。
离开村子的路，就是穿过祠堂院外，那条大道尽头的白雾。
在晃动的头灯中，那些白雾像沸腾的水汽，大有一种谁来老子就融了谁的架势。
末日求生多年的经验，让孟黎停下脚步。
“林秀娘，我觉得，晚上的白雾恐怕不能穿过去……”
她伸手，厚厚的手套指尖轻轻弹进白雾中。
“嘶啦——”
沸腾的声音顿时搅动白雾。
孟黎立刻抽回手指，手套的指尖已经被白雾彻底融化，露出她一点素白的指尖。
“外乡人。”
林秀娘突然转向她。
“抓住她们！”身后村民们在嘶声叫喊。
“记住您的承诺。”
她的表情呈现出机械的柔顺模样，那双眼睛里却泛起一点盈盈光芒。
林秀娘直直盯着孟黎，将怀中的襁褓小心翼翼放在她怀里。
孟黎下意识接住，感受到一点轻微的重量后，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要做什么？我们得想办法通过白雾……”
“不用担心。”
她的嘴角突然扯起一点细微的弧度，眼中荧光更甚。
“谢谢您，善良的外乡人。”
林秀娘伸出手，在她胸口轻轻一推。
孟黎控制不住后退一步，整个人后仰倒进白雾之中。
林秀娘表情越来越灵动的脸上，逐渐成型一个温柔悲伤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