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司仪已经高喊,“吉时到——”
苏景辰一身大红喜服,牵着红绸,带着盖盖头的新娘,在震天的喜乐和鞭炮声中,缓缓走到院子里铺着的红毡上。
沈昭自然看到了苏景辰。
苏景辰一进场,目光就巡视着,很快便锁在她身上。
再也压不下心里的躁动。
她来了,真的来了。
可......她为何那么平静?
不,是装的,她如今穿着这绛紫色的礼服,是为他,肯踏入这喜堂,心里定然还有他!
沈昭被他这眼神看得不自在,往顾言澈身边靠了靠。
顾言澈从苏景辰进来,就看他盯着自己的妻子,袖子里的拳渐渐收紧。
苏景辰视线掠过沈昭,看向她身侧的那个身影。
顾言澈,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如今竟还敢带着她,站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
握着红绸的手,青筋暴起。
昭妹,你看着我娶别人,心里肯定难受的对不对......
柳汐感受到身边的人不对劲,轻轻拉了拉红绸。
“一拜天地——”
苏景辰回过神,带着柳汐转身,向外行礼。
顾言澈看着新人行礼,面上没什么表情,等新人直起身,他在沈昭耳边轻轻开口:
“瞧见没,拜天地了。”他顿了顿,“说起来,咱们成婚那日,你好像......没拜。”
沈昭眨了眨眼。
那日,她连盖头都没好好盖,拜堂的时候梗着脖子,满心不情愿,是被喜娘和嬷嬷按着完成的仪式。
当时觉得是反抗,是胜利,现在想起来......
顾言澈并不需要她回答,继续看着前方,“我记得,当时你好像还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烦死了,是这句吧?”
沈昭沉默。
“二拜高堂——”
新人转向父母,苏夫人满脸开心,苏文远面容沉稳。
“拜高堂,咱们成婚那日,岳父大人坐得笔直,脸上没太多笑。”
沈昭心头又是一紧。
父亲当时坐在高堂上,面色沉重,她只以为父亲古板,让她嫁给顾言澈,还暗暗埋怨。
父亲看着自己视如己出,精心栽培的孩子,和自己被宠得无法无天,满心不情愿的女儿,在那样的场合,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敬茶时,岳父接了,但没立刻喝,看了我好一会。”
他停顿,又继续,“也看了你好一会儿。岳父说,‘守卿,以后......昭儿就交给你了。她性子顽劣,你......多担待。’”
沈昭鼻尖泛酸,她完全不记得这个细节。
当时满心不耐烦,也不想看父亲的眼睛,更没留意当时顾言澈是怎么敬茶的。
“我应了声‘是’,”顾言澈淡淡说完,看向准备夫妻对拜的两人,“也不知道,算不算辜负了岳父的嘱托。”
她感到愧疚。
至少,对眼前这个被父亲郑重托付,到现在还没得到她一句真心道歉的男人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