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闭上眼,还是那双眼睛。
和那句“我爱你”。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把银色的光洒进房间。
两个地方,两个人,各自失眠,各自想着对方。
而月光下城市静静地看着他们,像一个慈祥的长者,等着看这两个人,明天会怎样继续他们的故事……
第二天,秦之饴上午十点有课。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秦之饴脸上画了一道亮痕。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完了完了,十点的课,她还没洗漱,还没吃早饭,还没——
等等。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慢慢想起来:哦,对,她在养父母家。
昨晚那些画面又不期然的涌进脑子里——宋孤城红着眼眶说“我爱你”,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她落荒而逃的狼狈,还有那两条“晚安”的信息。
她一把捂住脸,手指冰凉,脸却滚烫。
“啊啊啊……”她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狠狠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
拉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保温盒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之饴,爸妈去厂里了。早饭在保温盒里,记得吃。中午我们不回家,晚饭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秦之饴看着那张字条,心里暖暖的。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两个荷包蛋、一碟小咸菜。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到了昨晚。
宋孤城发的那两条信息,她昨晚睡前看了无数遍,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又是摸出手机看,还是那两条,没有新的。
她咬着筷子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道歉了。他说太想亲近她了。
那今天呢?他还会发信息吗?她该怎么回?
不对不对,她猛地摇摇头,继续喝粥。想什么呢,先去上课再说。
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换好衣服,背上包出门。
春日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脑子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等红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走到学校门口,她下意识地往路边宋孤城常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那辆黑色的奔驰或宾利。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目光,在心里骂自己:看什么看!没来不是正好吗?省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抿着唇,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三三两两的学生往教学楼方向走。
秦之饴低着头,想着快点走到教室,找个角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上课,什么也不用想。
“之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之饴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胳膊就被一只热情的手挽住了。
“姐妹!”柯玲笑得一脸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哎呀,我等了你半天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秦之饴被她挽着往前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闺蜜肯定要问昨晚的事。
果然,柯玲一脸八卦的凑过来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快跟我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
细节?
秦之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没什么细节……”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怎么可能没细节?”柯玲挑眉,一脸的不相信:“没什么细节你跑回父母家住?没什么细节你这一脸心虚的样子?快快快,老实交代!”
秦之饴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得咬着嘴唇,小声说:“就……就他昨晚喝醉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他说……”秦之饴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说爱我……”
柯玲眼睛一亮:“哇哦!”
“然后他就在沙发上……壁.咚……”秦之饴说完这句,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柯玲“嗷”一嗓子,吓得前面几个学生回头看了一眼。
她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壁.咚!壁.咚了!然后呢然后呢?亲到了吗?”
“没、没有……”秦之饴摇头,“我……我就吓跑了……”
“跑了?”柯玲瞪大眼睛,“你跑了?那种气氛下你跑了?”
“他喝醉了嘛!”秦之饴小声辩解,“他说的那些话,万一是醉话呢……”
柯玲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挽着她的胳膊往教室方向走:“来来来,我问你,宋总昨晚叫你名字了吗?”
秦之饴点点头:“叫了……”
“叫你什么?”
“叫我……小豆芽……”
柯玲一拍手:“那就对了呀!他叫着你的名字说爱你,那肯定就是爱你的!再说他是你老公,他不爱你爱谁?喝醉了说的才是真心话呢,这叫酒后吐真言,懂不姐妹?真被你气死了。”
秦之饴咬着嘴唇不说话。
“还有,”柯玲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除了壁.咚,还有别的吗?”
秦之饴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立刻蹦出那个硬邦邦的感觉。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拼命摇头:“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柯玲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这脸都快烧起来了。不过我跟你说啊之饴,我还是那句话,你应该主动一点。宋总已经向你走出了九十九步,你也该主动向他跨出一步。夫妻嘛,无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秦之饴很为难,红着脸小声说:“可你让我怎么主动啊?我又不像你那么开放的性格,我连与他单独相处都觉得很不自在,你还让我主动去撩他?这不是要人命吗?”
“哎呀!我说姐妹,你可以一步一步的来嘛!”柯玲急得不行,还想再说些什么,秦之饴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先去上课吧。”
两人已经走到教学楼门口,秦之饴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加快脚步往里走。
柯玲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行行行,上课上课,下课我再教你。”
走进教室,董小果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翻书。
看见秦之饴进来,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之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秦之饴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董小果凑过来,一脸关心:“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看你今天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真的没什么……”秦之饴冲她笑了笑,“就是失眠了,没事。”
董小果还想说什么,老教授端着茶杯走了进来。她连忙坐直身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下课再说”,就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秦之饴松了口气,翻开课本,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
教授开始讲课,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秦之饴盯着黑板,努力让自己听进去,可那些字一个个从眼前飘过,却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她托着腮,眼神发直。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宋孤城红着眼眶说“小豆芽,我爱你”的样子。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还有那个……那个……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把脸埋进课本里。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上课上课!
可抬起头,没一会儿,思绪又飘走了。
他今天会发信息吗?
他昨晚喝醉了,今天会不会头疼?
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又把手机塞回包里,托着腮,继续发呆。
昨晚根本没睡好,此时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她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行,不能睡。她使劲眨了眨眼,坐直身子。
可没一会儿,眼神又直了。
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秦之饴在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人透过图书馆的窗户,用手机镜头,远远地看着她。
另一边,寰宇集团办公大楼。
宋孤城刚结束了一个会议,一行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边走边听身边的高管汇报工作,面色平静,时不时点一下头。
电梯到了,他抬脚走进去,姜特助跟在后面。高管们止步,恭敬地目送电梯门关上。
门一关,宋孤城的面色就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小豆芽发的那句“晚安”。
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发个信息过去问候,可又不知道小豆芽现在在干什么。
她是在上课?还是下课了?
吃早饭了没有?
有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还在生气?
他烦躁地收起手机,抬头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
他走出去,脚步顿了顿,对跟在后面的姜特助说:“你先去办公室,我打个电话。”
姜特助点点头,先走了。
宋孤城走到落地窗边,拨通了阿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大?”
“她在哪?”
“夫人在学校,正在上课。”
宋孤城顿了顿:“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好,老大你等一下。”
挂了电话,宋孤城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很好,照得玻璃幕墙闪闪发亮。
他不知道哪一处是师范大学,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的某个教室里,有个人让他牵肠挂肚。
手机震了一下,是阿彪发来的消息。
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