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黑袍人在金丹威压下,身形依旧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迎向血枯真人,手中黑色短杖微微一顿。
“血河宗……好大的威风。”黑袍下传来一个沙哑、艰涩,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此地之物,与尔等无缘。”
血枯真人眼神一眯,心中警惕大起。他竟有些看不透这黑袍人的深浅!对方能轻易破去三名筑基弟子的防御,面对自己的威压又如此从容,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谈缘分?”血枯真人冷笑,但并未立刻动手,“报上名来!我血河宗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名讳……早已遗忘。”黑袍人沙哑道,“吾只为取回故物。开启遗迹,需九令齐聚。你手中,有几枚?”
血枯真人心中一震!对方果然也是为了玄阴宗遗迹而来,而且似乎知道内情!他暗中扣住了一件法宝,面上却不露分毫:“哼,故弄玄虚!什么九令,老夫不知!识相的立刻滚开,否则,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冥顽不灵。”黑袍人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他手中黑色短杖轻轻顿地。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下方乱石滩上,那些原本微弱难察的古老符文,此刻竟齐齐亮起了微弱的乌光!整个乱石滩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一股更加古老、苍凉、带着幽冥气息的力量开始苏醒!
“你!”血枯真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竟能引动此地的禁制!“阻止他!”
他再也顾不得试探,袖袍一抖,一道血影激射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柄缠绕着无数哀嚎血魂的狰狞镰刀——“泣血魂镰”!镰刀带着凄厉的鬼啸,划破浓雾,直斩黑袍人头颅!
同时,他双手掐诀,下方沼泽中的泥水轰然沸腾,无数污血混合着骸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鬼手,从侧面抓向黑袍人!
面对金丹中期的含怒一击,黑袍人依旧不闪不避。他手中的黑色短杖悬浮而起,杖尖对准了那斩来的泣血魂镰。
短杖顶端,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宝石骤然亮起,散发出深邃的幽光。
那气势汹汹的泣血魂镰,在接触到幽光的刹那,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表面哀嚎的血魂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恐惧的尖啸,形体都开始不稳!
而那只从侧面抓来的巨大血色鬼手,在靠近黑袍人周身三丈范围时,便被一层无形力场阻挡,污血骸骨不断消融,难以寸进!
“玄阴之力!你果然是玄阴宗余孽!”血枯真人又惊又怒,对方施展的力量,明显克制他的血道法术!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与江流手中相似的黑色令牌——玄阴令!
他将令牌对着下方光芒越来越盛的乱石滩,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
随着咒文的响起,乱石滩上亮起的符文越来越多,彼此勾连,逐渐形成一个复杂无比的巨大阵图轮廓。阵图中心,空间扭曲加剧,一个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门户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休想!”血枯真人目眦欲裂,若是让遗迹入口被对方强行打开,他血河宗之前的投入和谋划都将付诸东流!他猛地一拍天灵盖,一道凝练的血色元婴虚影浮现,就要不惜损耗元气,施展更强神通!
……
远处,江流和司徒影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半埋入淤泥的兽骨之后,借助星辰水分身的视角,将前方的冲突尽收眼底。
“那黑袍人……好强!竟然能硬抗血枯长老!”司徒影看得心惊肉跳,声音发颤。
江流目光沉凝,紧紧盯着那黑袍人手中的玄阴令和正在缓缓成型的阴影门户。“他在强行引动禁制,试图打开入口。但仅凭一枚令牌,恐怕不够。”
他能感觉到,那阴影门户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而且,乱石滩周围的地脉之气也因为这股力量的引动而变得狂躁起来,潜伏在毒龙潭中的腐毒鳄群开始骚动,发出低沉的咆哮。
“机会……”江流心中念头急转。血枯真人与黑袍人对峙,注意力都被彼此和即将开启的遗迹吸引。下方三名血河宗弟子重伤,警戒已破。而遗迹入口正在强行开启,虽然不稳定,但或许能利用……
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司徒影,低声道:“你留在此地,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
说完,不待司徒影回答,江流的身形便如同融入雾气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乱石滩侧翼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