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黑煞谷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压抑,江流在数百里外的一处荒废山神庙中暂时落脚。庙宇残破,蛛网密布,正合他此刻隐藏行迹的需求。
他盘坐在积满灰尘的蒲团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水滴分身从黑煞谷带回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翻滚的暗金血池、堆积如山的尸骸、麻木绝望的囚徒、以及血河宗弟子那狂热而残忍的嘴脸。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中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单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撼动有金丹修士坐镇、守卫森严的黑煞谷据点,无异于蚍蜉撼树。他需要借力,需要将这股祸水引向血河宗的敌人,引向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
然而,如何取信于人?他身份敏感,绝不能暴露自身。空口无凭,那些大宗门岂会因一个来历不明的消息而大动干戈?
他思索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证据,他无法提供实物,但他可以“制造”证据。信息,需要以多种渠道、不同角度传递,才能增加可信度,并让各方势力相互印证,不得不信。
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血河宗的敌对势力上。在南明州,与血河宗仇怨最深、且同样行事诡秘狠辣的,当属玄冥教。此教修炼阴毒鬼道,与血河宗争夺资源、地盘已久,摩擦不断。
如何将消息传递给玄冥教?他自然不能亲自上门。他想到了从血河宗弟子身上搜刮来的那些零碎物品,其中有一枚传递信息的低级血符,虽然无法直接联系高层,但若能“意外”落入玄冥教手中……
他取出那枚血符,以神识在其中留下了一段极其简短、却足够引人遐想的信息:“黑煞谷,血河宗秘炼神血,欲唤醒古魔,独霸南明。三日后,子时,阴风涧。” 信息末尾,模仿了一种粗糙的、仿佛匆忙间留下的灵力印记,似是而非。
阴风涧,是玄冥教势力边缘的一处险地,也是两宗摩擦频发之地。他将这枚血符稍作处理,抹去自身痕迹,然后唤出水滴分身。
“将此符,‘无意间’遗落在靠近阴风涧的、玄冥教弟子可能活动的区域。务必小心,确保不被追踪。”
水滴分身领命,化作无形水流,卷起那枚血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庙外夜色中。这就像投入静湖的一颗石子,能否激起涟漪,尚未可知,但至少埋下了一颗猜疑的种子。
接下来,是正道宗门。神火宗自然是首选,马长老或许会信他几分,但仅凭神火宗一派,力量恐怕不足。他需要将消息扩散出去。
青岚宗、天剑门,皆是南明州正道翘楚,宗门内不乏嫉恶如仇之辈。
他取出三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以不同的口吻和侧重点,刻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