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袅袅散去,再无痕迹。
江流知道,时间紧迫。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将王煊背起。王煊的身体很沉,那地火毒煞似乎极大地增加了他的体重。
沿着残念指引的方向,江流快步前行。穿过漫长的廊道,左转果然见到一扇较小的殿门。推开殿门,一股更加浓郁、令人心神宁静的魂力波动扑面而来。
偏殿不大,中央同样有一口小池,但池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纳光线的幽蓝色。池水表面氤氲着淡蓝色的雾气,仅仅是吸入一口,就感觉神识清明了几分。这便是养魂潭。
江流小心翼翼地将王煊浸入潭水中。幽蓝的池水包裹住王煊的身躯,他眉宇间那丝痛苦似乎舒缓了一些,呼吸也略微平稳,但眼神依旧空洞。
看着潭水中好友苍白而陌生的面孔,往昔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黑烟山脉中,那个憨厚倔强的少年,挥舞着铁锤,汗水在火光下闪烁;面对威远武馆的追杀,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护在身后……
而如今,他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是谁把他害成这样?血河宗为何要对他下手?他又是如何从遥远的南越,流落到这南明州,甚至被炼成了尸傀?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啃噬着江流的心。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血河宗……无论你们有何图谋,此仇,必报!
他盘膝坐在养魂潭边,一边守护着王煊,一边运转功法,吸收此地精纯的水灵与魂力,修复着之前战斗和强行吞噬带来的损伤,同时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云水仙宫的传承壁画至关重要,必须参悟。寻找至阳至正之火的事情也需要提上日程。还有那血河宗……他们似乎对这类上古遗迹格外感兴趣,地火窟深处的秘境,云雾沼泽的阴火泉,还有这云水仙宫……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就在他沉思之际,养魂潭中的王煊,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江流立刻察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王煊的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他那空洞的眼中,艰难地汇聚起一丝微光,看向了江流。
那眼神,不再是茫然,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愧疚,以及……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熟悉。
“……流……”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
江流浑身一震,猛地俯下身。
“王煊!你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