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耳根也像是被染上了些什么,有些微微发烫。
楚靳寒慌忙移开目光,落在宋云绯垂落的睫毛上,随即缓缓向下,落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那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清晰地浮了起来。
他恍惚记得,有人轻轻抵开他的齿关,然后一口一口渡进了药水。
有些苦,也有些甜。
还带着温暖的呼吸......
“昨晚......那药......”
楚靳寒开口,有些犹豫,“是你吗?”
宋云绯正在用汤匙搅动碗里的温水,她刚放了些红糖进去,怕他苦。
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
“什么是我?”
“是你喂我药的吗?”
宋云绯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如此巨大,只怕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听了去。
她专心地看着碗中红糖化开的样子,口中敷衍,“哦,你说药啊,是绿萼......对,是绿萼帮着我给你灌进去的。那时候,你应该是昏迷了,咬着牙关不张嘴,费了我俩好大的劲儿。”
说完,她又心虚地怪自己话太多。
楚靳寒看着她面颊上更深了些的红晕,目光在她嘴角停了一息,那表情像是有话要说,末了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难为你......你们了。”
啊?
他说的还是太子殿下能说出口的话吗?
她和绿萼,一个宫女,一个丫鬟.......这是她们能听到的话吗?
宋云绯慌忙将搅好的药端到他面前,她要赶紧阻止他继续这样说着浑话,“殿......殿下,该喝药了。”
这话怎么听着很是别扭?
楚靳寒点了点头,试着用右臂撑起身子,刚一使劲,左肩的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紧皱着眉,面上刚刚有的那点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宋云绯见状,赶紧放下药碗,绕道他身后,用手掌抵住他的后背,一点点扶他靠坐起来。
她的手掌贴着他后背单薄的里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脊背,和薄汗渗出来的潮意。
等他终于坐稳,宋云绯才抽回手,将那碗药递过去,“周大人开的方子,我刚尝了尝,不苦。”
当然不苦。
她可是放了不少的红糖。
楚靳寒接过碗,低头看了眼那碗有些红褐色的药汤,空气中那一丝甜味让他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她怎么也喜欢在温热的药汁中放入红糖?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碗凑到唇边,狠狠灌下肚去。
忽然眼眶中,就有了些湿润的感觉。
幼时,他曾亲眼看见母后为了哄父皇吃下那些苦药,也是这般,将红糖融于温热的药汁中。
甜。
真甜。
父皇那日便是笑着直呼“太甜”。
楚靳寒垂下眼,将空碗搁在膝头,指腹沿着碗口,轻轻摸了一圈,好半天没说话。
窗外有风掠过檐角,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惹得屋内的晨光也被搅成一池春水。
“你昨晚就这样守了我一夜?”
这不是废话吗?
若不是守你一夜,怎会趴在你窗前睡着?还让你听了梦话去?
宋云绯暗自撇了撇嘴,口中嘟囔:“你可是太子殿下,你若是没了,我还能有命在?”
窗外,隐隐传来几声甲片碰撞的声响。
皇帝的禁军果然已经将宅院四周围了起来。
糟了!
还有一日便到了和皇帝约好的时间。
东家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
春桃到底绣的是什么?
张婶儿和那些绣娘们到底如何了?
“宋云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