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靳寒却并不回答,只是缓步走到石桌前,“过来,坐下。”
红袖轻轻放下宋云绯扶着的那只手臂,朝着她感激地笑了笑,随后便依言上前,垂首立在楚靳寒面前。
“你伤得不轻。”楚靳寒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动作娴熟地拔开塞子,径直拉过红袖的手臂,指尖上沾上些药膏,精准地抹在伤处。
“多谢......姑爷。”红袖扭头看了眼宋云绯,赶紧顺手接过那瓶伤药,“奴婢,还是自己来。”
她父亲原是皇帝指派到东宫教授楚靳寒武艺的,两人自幼便时常在一起舞刀弄剑,偶尔伤了,也是互相帮着涂药膏。
方才楚靳寒那习惯成自然的动作,却让红袖瞬间羞红了脸。
宋云绯还在身边。
她已经在石凳上,悄悄落了座,刚才两人之间那无比默契的一幕,让她变得有些沉默。
“也好。”楚靳寒站起身,眼睛望向追影逃走的方向,意有所指道:“左右绯儿暂时离不开绣坊,收拾收拾,天亮,我们去镇上。”
“是。”
夜深,树静风止。
里间的榻上,宋云绯侧身而卧,呼吸均匀,像是已进入沉睡。
身旁的楚靳寒悄悄起身,走到外间。
宋云绯睫羽轻颤,随后猛地睁开眼,眼中清明一片,哪里有半点睡意?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支棱起来,听这外间的动静。
“殿下,方才那人定是已经认出了您,您为何不让属下追他回来?”
红袖的声音,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卑微,竟全是肃杀。
果然,他们早就认识,却还要在自己面前装成不熟的样子......
宋云绯听得心中一沉,想起与红袖的相遇,如今看来倒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出戏。
“你追不回他。”楚靳寒的声音也变得森冷许多,“只怕是你今日打了那群恶奴引来的。”
红袖惊呼:“陈家宝派来的?”
楚靳寒示意她轻声些:“今日你没听到他口口声声说什么京中贵人吗?”
红袖将声音再压低了些,问道:“殿下的意思是,陈家宝背后还有人在指使?而且......这人是刚从京城来的?”
“还算不笨。”
“莫非......是三殿下的人?”
“想来也只有他的秦王府,才能网罗到如此高手。”
“为保周全,依属下看,殿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短暂的沉默。
正躺在床上偷听的宋云绯,忽然感觉有道目光从外间往里看来。
她赶紧闭上眼,耳朵却支棱得更高。
“殿下......您是不放心宋姑娘?”
“嗯,绯儿未曾经历过如此残酷的厮杀,不能让她起疑,她会害怕的。”
“对了,方才晚饭后,属下收到七爷传信。”
“哦?”楚靳寒的声音忽然骤降,再无刚才那点温暖,“说。”
“皇帝已定下行程,三日后便会抵达桃源镇。此次出行的安全,由三殿下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