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绯被摔得七晕八素,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她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她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在心里把那个不知将凳子归位的人骂了千百遍。
她还在兀自低声埋怨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楚靳寒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裹挟着一身夜露的微凉,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你醒了?”他的声音同往日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稳得像院中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宋云绯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顺着门缝往外看。
院外,皎洁的月光下,竟再无人影,方才那隐隐约约的交谈声,竟像是她的错觉一般。
宋云绯扶着条凳,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去拍身上的尘土,没好气地抬眼看了看楚靳寒:“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院子里去做什么?”
“赏月。”楚靳寒伸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打开。
“赏月?”
这个解释宋云绯自然是不信的,她就不明白,今晚的月色与往常有何不同,值得他连觉都不睡?
宋云绯满心狐疑,站起身子,绕过楚靳寒,走到院中。
一抬头,那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中天,清辉遍地,将整个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夜空格外澄净,连一丝浮云都没有,也的确是赏月的好时机。
不对,她明明是听到有人的说话声。
赏月,还会对着月亮喃喃自语的吗?
宋云绯心中疑云翻滚,转身又去看楚靳寒。
却见他也跟着自己重新回到院中。月光下,他孑然而立,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他全身那股与茅屋格格不入的清贵之气。
宋云绯刚刚抬起的眼眸,正巧撞上楚靳寒那双深邃的星眸,月色下,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与其这般提心吊胆地猜忌下去,不如......
宋云绯又想起那碗蘑菇汤。
试他。
一定要试他。
蘑菇汤不行......他好像天生免疫。
那美酒呢?
前世,她可是能豪饮半斤高度白酒,依然保持不醉的“酒仙”。
念头一旦涌上心头,便再也压不下去。
“干站在这里赏月,多没意思。”
宋云绯忽然转身,小碎步走进灶房。片刻之后,她端着一碟炒得焦香的花生米,手里还提着一小壶村里王大婶家里自酿的米酒走了出来。
她将酒和花生米重重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跑回灶房取来两只碗口带豁的粗瓷碗,给自己和楚靳寒各倒了满满一大碗。
浑浊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来,”她将其中一碗推到楚靳寒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香甜的米酒混合着一点点辛辣,当真比前世她喝过的任何高度白酒都要顺口得多。
宋云绯放下碗,用手背抹去唇边的酒渍,抬眼直视着楚靳寒,“来,如此月色,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