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盟的张长老在得知王枢奕带回来的消息后,气得连数日没挪过臀的梨花木椅都坐不住了,起身撑着书案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好啊,仙盟日防夜防,没想到内鬼居然出在内部!”
当真是荒唐至极,谁听了都会以为这只是玩笑话的程度。
可有沾着魔魂气息的人皮衣在,甚至王枢奕失踪归来的弟子们还抓到了合欢宗的内奸,这就由不得他不信。
“亏那万法门还是第二大宗,门下杰出修士无数,居然跟魔魂狼狈为奸,实在可恨!”
要不是王枢奕拉着,张长老怕是要即刻动身,去闯一闯那合欢楼与圣光庙的传送阵,会会那些藏头缩尾的鼠辈。
“老张啊,莫急,眼下我们尚未做好准备,不易打草惊蛇呐,否则这些耗子乱窜一通,我们再想找出他们可就难了。”
王枢奕赶忙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张长老按回去,暗暗吐槽,怎么遇到的剑修都是急性子,掌门是,眼前这老家伙也是。
张长老将王枢奕的劝阻听了进去,老怀甚慰地捋了下方才气乱的白胡。
是他先前将王长老想岔了,王长老此前种种不靠谱的表现原来都是装的,逛花楼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实则暗地里调查外敌,如此不畏牺牲的精神实在可敬,真乃我辈楷模。
“王长老你说的有道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本就不占优势,是我心急了,我马上传讯给我凌霄门的几位真君,探查一事自有真君们前往。”
“你放心,此事绝不会被外人察觉到,你尽管去拷问奸细,盟内的杂事我来处理即可,有要用到我等的,说一声就是。”
嗯?
不用他干活了?
王枢奕没想到还能有这等好处,他连自个宗门内务都不想沾手,更别提去接手分盟的杂务。
笑呵呵说了几句张长老辛苦了,数千万的修士会感恩他的付出的之类的场面话,将人哄得脸上笑出几层褶子后,一甩衣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转头去找自己的弟子们去了。
他这可不是偷懒,而是有正经事要干的。
另一边,有商葵的真话丸在,寻死不得的卿微自然只能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知晓的所有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和商葵猜测的几乎一致,这卿微不但与当初在悬阴镇出现过多次的修士有关联,且因为曾跟对方好过一段的关系,对那人的底细知之甚多,倒是省得他们还要费功夫去查了。
那人正是万法门二长老的首徒,万岂。
或者说,他只是假的万岂,因为真万岂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魔修给夺舍了。
假万岂选中悬阴镇,最初是为了炼制阴牌压制掌门之子的至阴体质,延长其阳寿,以此夺取掌门信任,助他掌权。
可之后在发现阴牌除却延长寿命,操作得当后还可以很好地掩盖他修炼的魔功,帮助他更好地在宗门内隐匿起来,他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藉着帮助师弟的理由,实则是为了自己的大计,私下里安排人掌控镇阴司,大肆召集整个镇内符合条件的阴时生女子,利用献祭大阵,残忍地炼制阴牌。
如今他的潜伏计谋已成,万法门几乎被他引来的魔魂渗透个干净,那被他一手造就毁灭的镇子,早已被丢掷脑后。
听着卿微说起悬阴镇那些死去的无辜生命,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路边一株草似的,那视人命为草芥的轻视态度引得商葵几人,尤其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受害人柳青禾,瞬间冷了脸色。
在确定卿微再无隐瞒之后,这人就没有存活的价值了。
无数槐枝从柳青禾飘扬的袖中飞出,目标明确地直取卿微的脖子,留个全尸,已经是柳青禾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
“你竟是妖……”
灵力被禁锢的卿微无法动弹,连话都没能说完,眼睁睁看着自己颈部被枝条一圈又一圈不断地收紧,双手只能徒劳地掰扯。
逐渐加重的窒息感让她妩媚秀丽的脸迅速转为青紫色,眼白颤抖着上翻,仿佛下一秒就能缺氧而死。
可她不想死,朝在场几人伸出双手,试图抓住什么的同时努力目露哀求,喉中溢出一截又一截求生的气音。
奈何她眼前都是真切见过那个本该平和繁荣的小镇所发生的事,甚至以另一种方式亲历过的人,又如何会可怜造成那些姑娘无辜枉死的罪魁祸首。
卿微虽不是主事者,可她得过那魔修给的好处,自当承担部分因果。
他们不动手只是想让大师姐亲自手刃对方罢了,可没有滥心软的毛病。
眼看没有人愿意放过她,卿微终于装不下去,怨恨歹毒的目光瞪着柳青禾,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她放弃了抵抗,在不断收紧的妖藤中脖子一歪,弥散的最后一丝生机忽地变为一团黑气,钻入神魂中,瞬间将白色的魂魄变成了黑色。
这惊人的转变让在场几人看得都有些呆住了。
“不好,她这是要当场化魔!快让开,千万不能让她附身!”
骆子衡边喊边一手一个拉着杨孟洛与张磊峰连连后退,避之不及的动作昭示出他对眼前这非人的东西是多么的忌惮。
在他提醒下,王郁沉也是瞬间闪身到了门口。
柳青禾犹豫一下,但也没多耽搁,动作极快地退到安全位置。
“五师妹!”
几人没想到向来反应敏捷的商葵居然一动不动,急得大喊,骆子衡甚至想冲上去将商葵拉走。
脚刚迈出半步,那半魔化尚未完全成形的魂体就直冲此刻离得最近的商葵去了,等他平移到商葵面前时已经晚了,那团黑雾已融进她体内。
“完了完了,五师妹这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