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套了。
彻底乱套了。
王昊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他的朝堂?
这就是他的臣子?
这和泼妇骂街有什么两样?
“够了!!”
王昊猛地起身,丹田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借助龙椅下暗藏的扩音阵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虽然他现在只有“锻肌境七层”的修为,但这含怒一喝,夹杂着天子的威严,竟也有一丝令人心悸的气势。
轰隆隆的回声在太和殿内回荡。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铁战停止了挣扎,钱守财停止了打滚,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那个少年天子。
但也仅仅是一瞬。
那种安静,并不是因为敬畏,更多的是一种惊讶。惊讶于这个过去当太子时毫无存在感的皇帝,竟然敢发这么大的火。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一个阴恻恻、慢条斯理的声音,突然从文官队列的最前方响起,打破了僵局。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随着声音,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人缓缓走出。
他面容清篼,眼神深邃如渊,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儒雅与从容。但若是仔细感应,便能发现在他这幅儒雅的皮囊下,隐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罡气境一层!
他是朝堂上除了皇室那些不出世的老祖外,修为最高的人之一。
内阁次辅,赵无极。
也是世家豪门的代言人,这朝堂上二成是他的党羽。
王昊的瞳孔微微一缩,重新坐回龙椅,眯起眼睛看着这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赵爱卿有何高见?莫非你能变出银子来?”
赵无极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变出银子,微臣自然是没那个本事。那是神仙手段。”赵无极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不过,微臣倒是觉得,兵部尚书的话虽然粗鲁,但道理是不错的。边关告急,乃是大事。国库空虚是事实,但也不能看着将士们送死。”
“哦?”王昊冷笑,“那赵爱卿的意思是?”
赵无极直起腰,目光直视王昊,竟然没有丝毫避讳:“微臣记得,先皇在位时,为了应对不时之需,曾设内库。也就是陛下的私房钱。听说先皇虽然平日里耗费颇多,但毕竟积攒了十数年,想必内库之中,定是金银如山。”
说到这里,赵无极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大臣,提高了声音:
“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用钱之际。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万民之父,理应做个表率,将内库的银两全部拨出来,填补国库之亏空,以解燃眉之急?如此一来,既能救边关将士于水火,又能彰显陛下爱民如子之圣德,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紧接着,不少心怀鬼胎的大臣的眼睛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一样,瞬间亮了起来。
好毒的计策!
既不用他们这帮大臣掏腰包,又能解决问题,还能顺便削弱皇室的底蕴,打击新皇的威信!
一石三鸟!
不愧是赵阁老!
“次辅大人言之有理!简直是金玉良言!”
“陛下乃万民之父,理应以江山社稷为重!这点银子算什么?”
“请陛下开内库!”
“请陛下开内库!救万民于水火!”
一时间,声浪如潮。原本还在互相撕咬的文武百官,此刻竟然有六成的官员出奇地团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高台上的王昊逼宫!
“请陛下开内库!!”
几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地拍打在王昊的脸上。
王昊气极反笑。
“哈哈……好,好,好啊。”
他看着直冲脑门。
这就是大周的脊梁?
把国库贪空了、亏空了,一个个家里金山银海,良田万顷,现在遇到事了,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把主意打到皇帝的私房钱上来了?
谁不知道先皇是个什么德行?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奢侈人物!为了酒池肉林,为了贪图享受,内库的钱早就被花得七七八八,比脸还干净!
这赵无极是明知故问!
他就是想看自已这个新君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