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置身事外的一番话,将难题推给别人,可方才掌柜已表明了态度。
霍徐奕微微蹙眉,联想到前段时间络绎不绝上门求亲的人家,心中难免恐慌。
苍朝对女子贞洁并不要求,甚至废除了所谓的‘贞节牌坊’、鼓励寡妇再嫁,
更别说谢温绪当年是抱着他的牌位嫁入霍家,那些人更蠢蠢欲动了。
难道凌闻寒也有此意?
掌柜的也是个人精,本想顺势将几人请走,但贺海枫就不依了:“王爷,这口碑守约是对君子的,对一个肖想大哥、甚至不惜双手染血的女人来说,不用给她这个面子。”
这个她口中的所谓‘女人’可想而知是谁。
凌闻寒眉梢一挑,却是不以为意。
谢温绪有着一身傲骨,莫说知道了霍徐奕的真正身份,即便她成了后宅众多女人的一个,也不屑于去争宠,更别说陷害。
贺海霖立即搭腔说:“哦?此话从何说起,哥哥前阵子都没回这京都来,都不知京城发生了何事?”
“前段时间霍家大少夫人流产就是拜谢温绪所赐。”贺海枫冷声说,
“她寡妇当久了,空虚寂寞,竟将主意打在了亡夫兄长上。
为此不惜害死了邓杭雨的孩子,邓杭雨嫁入霍家将近十余年,好不容易怀上子嗣,都被她害死了。”
她继续说,“也就是杭雨心慈手软,这要是换做我,必得让这毒妇偿命。”
凌闻寒目光扫过眼前神色越发冷冽的女郎的身上。
她很平静。
可他是最敏锐的猎人,当即便捕捉到了女郎隐藏在和善平淡下的杀意。
谢温绪看着霍徐奕:“大哥,有人说我勾引你,还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霍徐奕欲言又止。
虽杭雨的孩子的确跟谢温绪有关,可孩子到底是因为杭雨陷害犯事才没的,至于这勾搭他……
角色分明调转过来了。
可不管是窥觊弟媳还是他的妻子蓄意陷害妯娌,此事若传出必然有损他的官声跟清誉,连带霍府也会名声扫地。
可若让温绪背这黑锅,就能将伤害化作最小。
谢家已经是这样了,温绪就算背上这些恶名也没什么,旁人也只会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
“温绪,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能一直包庇你。”
霍徐奕说着,眼睛却压根不敢看谢温绪。
谢温绪情绪看似仍没什么起伏。
这群人的厚脸皮简直没下限。
看着站在舆论漩涡中一直被欺凌压制的姑娘,凌闻寒眸光深沉许多,目光扫过掌柜。
掌柜一激灵,立即开口:“几位客官抱歉,这个厢房是二少夫人定的,请你们离开。”
“你刚才是聋了吗?明明是……”
“不管如何,还希望几位不要打扰二少夫人用膳。”
话毕,掌柜拍手,霎时间有七八位打手从廊道进来。
贺家兄妹都变了脸色。
这已经算是半威胁了。
添满楼的掌柜只是代为管理,并不是酒楼的真正主人。
添满楼的背后主子背景强大雄厚,在酒楼闹事的人都没好下场。
不是遭遇埋伏便是被举报降职、甚至是革职查办,久而久之,也无人敢在这闹事了。
贺海霖打了胜仗,正是升迁的关键时候,还真不敢闹事,但他不甘心被一罪女下了面子,一个劲地对霍徐奕使眼色。
霍徐奕也觉得面子过不去:“你真要将事情做得这么难看?能不能识大体一点?”
这么多人呢,还有摄政王在,她怎么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以后他还怎么在官员中立足。
别人只会说他枉为主君,竟连一个寡妇、一个罪臣之女都使唤不动。
“你毁我清誉,我没给你一巴掌都算给你脸面了。”谢温绪慵懒又冷漠,扬声说,
“今日,你们想在这吃饭那是不能够,我就算是让位给猪狗,都不会给你们。”
言下之意,你们猪狗不如。
在场之人均都变了脸色。
凌闻寒面色也不太好。
这丫头是将他一并骂了进去,该不会也将他当敌人了吧。
男人离开了厢房,行为上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他余光过分犀利地扫过掌柜。
掌柜一个寒蝉,忙将几人都请了出去。
打手欲要动手。
贺海霖不想升迁有意外,只能离开。
“你既将事做得这么绝,不听我的……那你也休想我再护着你。”
霍徐奕觉得丢脸,拂袖而去。
贺海枫骂骂咧咧,撑着婢女艰难起身:“谢温绪,我倒要看看你这全家入狱的寡妇能嚣张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