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性子是好,但前提是不踩到她的底线。
十三岁时,李幼溪因跟谢温绪下棋输给了她,后拿了她身边的红菱发泄,也就踹了一脚。
后来……
她进宫赴宴时,莫名其妙地就打碎了淑妃的白瓷。
那白瓷是藩国贡品,价值连城,虽淑妃最后并未追究,但她回府后还是因冲撞宠妃被她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这件事好似跟谢温绪毫无关系,可若非是她故意刺激引诱,她也不会靠近那白瓷。
谢温绪是个很心机的人。
后来私下她质问谢温绪多次,即便只有二人在场她也绝不承认,可她的笑容是这么的诡异灿烂。
这分明就是她的奸计。
那顿打,是李幼溪这辈子挨得最重的一次揍,至今难忘。
她总是这样,在无形之中让人付出代价,且还不是以牙还牙,是百倍偿还,而出手后,名声仍旧清白。
谢温绪定不止这样对付过她一个人,可偏京中对她的印象却是病秧子、柔弱、端庄大气……
李幼溪压低声音提醒:“你差不多就行了,别弄太过分了,人家兄长到底打了胜仗,小心引火烧身。”
“县主放心,我你还不清楚吗。”她温婉一笑。
李幼溪嘴角抽搐,能做也就只是默默为贺海枫祈祷。
赛马夺魁还在继续,马球赛却要开始了。
贺海枫对打马球更感兴趣,赛马夺魁将近二十多个人夺一个红花球,不仅危险系数高,而且也乱,她不感兴趣。
李幼溪瞅着等入列的贺海枫,觉得她估计能逃过一劫。
谢温绪正在检查马匹装备。
“温绪,我不同意你赛马夺魁。”
霍徐奕忽从亭内走过来,“你去打马球吧,我跟你一组当你的搭档。”
谢温绪眉头一挑,好笑问:“你若真有此心,刚才做什么去了。”
霍徐奕神色一变:“我都过来帮你了,你还这么说话。”
“但是我不屑要你呢,大哥。”
谢温绪笑容浅浅。
字字讽刺、阴阳怪气,霍徐奕身居高位很久了,底下的人哪个不阿谀奉承。
“反正我不许你赛马,你万一有个好歹我如何跟徐奕交代。”他理直气壮,居高临下地命令。
可他不是别人,而是冒充别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过日子的她的青梅竹马、丈夫。
“你真是关心我呢,我好感谢你啊。”
谢温绪看向李幼溪,眸底冷意褪去,迷茫问,“县主,大哥说这个运动太危险了,我好想玩儿的,可大哥不让我玩儿了怎么办?”
“什么?”李幼溪莫名其妙,冲着霍徐奕嚷,“你搞什么东西,谢温绪想赛马,你干嘛不让她玩?”
“太危险了。”
“危险又怎样,你又不是她丈夫,她都二十岁了难道连自己想玩什么都做不了主?”
李幼溪是知道他们曾经的栽赃的,讥讽说,“怎么?是担心谢温绪一个寡妇玩赛马出事?
放心啦,她经验很足,即便从马上摔下来也没有那日被拖去大理寺杖责十五来得重。”
霍徐奕一张脸全黑了,看向谢温绪。
谢温绪人畜无害,双手一摊:“我觉得县主说得极对。”
李幼溪早看他不顺眼了,一跃上了马,继续说:“霍将军,九泉之下的霍徐奕不会因谢温绪赛马而不得安宁,
若真不得安宁坟早气冒烟了,毕竟在天上眼睁睁看着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媳妇竟被别人欺负污蔑而无能为力。”
霍徐奕脸忽青忽白,因这边的动静,周围宾客频频回视。
到底是做了亏心事,霍徐奕很窘迫又丢脸,更不想闹大,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谢温绪神色讽刺,继而上了马。
而伴随着敲锣声,赛马夺魁的比赛结束,小厮等人去处理长道好准备下一场比试。
李幼溪很紧张。
时隔五年,她第一次跟谢温绪比试。
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赢过谢温绪。
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
李幼溪想着,忽在人群中看到本应在马球场的贺海枫。
她揉揉眼
还真是她。
李幼溪心头一颤,看向谢温绪。
谢温绪正温柔地抚摸马鬃毛,她察觉了李幼溪的视线,抬眼同她目光对上,嫣然一笑。
李幼溪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贺海枫不善奔马,打马球还好,只是在特定的小范围骑马,可奔马是需要强硬的马术基础,
那是长达上千米的快速奔马的项目,若马术基础打得不好,稍有不慎从马上摔下去,莫说残疾,严重者连性命都保不住。
李幼溪心一惊,又看了看陷入圈套而不自知的贺海枫身上。
她顿时明白了。
谢温绪并不是想教训贺海枫。
或许……她是想要贺海枫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