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给了铁柱屁股一巴掌。
铁柱一激灵,瞪眼看着喜莲。
喜莲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味道。
看向铁柱,铁柱已经走开了。
有亏心事,可不敢和喜莲对视。
屋里,陆垚穿上新做的蓝涤卡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姜桂芝过来帮他抻抻衣角,又正正领子,眼圈有点红。
“妈,你哭啥?”
陆垚笑了。
“谁哭了?”姜桂芝抹抹眼角,“我是高兴。你爸要是活着,看见你今天娶媳妇,不知道多高兴。”
陆垚抱抱她,没说话,这也是他的遗憾。
左小樱从外头探进脑袋:
“娃哥,好了没?接亲的队伍都等着了!”
陆垚松开妈,往外走。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狗剩子、铁柱、何旺财、李有田、二狗子,还有七八个年轻社员,都穿着干净衣服,脸上带着笑。
丁大虎也来了,穿着新棉袄,站在人群里,咧着嘴乐。
“大虎叔,你咋来了?你不是该在家等着送闺女吗?”陆垚问。
丁大虎摆摆手:“我看看你们准备咋样了。行,挺像样,去吧!”
陆垚上了吉普车,狗剩子坐副驾驶,后头挤着铁柱和何旺财。其他人骑着自行车,曹二蛋赶着大队 的马车。
就连枣红马的头上都被喜莲给扎上大红花了。
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往丁大虎家开去。
小孩子追着车跑,边跑边喊:
“接新娘子喽!接新娘子喽!”
整个夹皮沟大队,没有一家不跟着庆祝的。
全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姜桂芝和妇女们在家里等着媳妇接回来。
这些妇女好像众星捧月一样把姜桂芝围在中间。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拜年话,吉利嗑儿,姜桂芝感觉自已活了快四十年,今天是最高光的时刻。
自已结婚的那天都没有今天这么高兴。
忽然,看见路上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让姜桂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是别人,是自已的亲大哥姜建海。
以前,姜桂芝把娘家的亲情看得很重。
重情义不是她的错,但可惜摊上了不值得尊重的亲戚。
经过几次的教训,她已经对娘家哥哥心灰意冷了。
就连陆垚结婚都没有给他们送信儿。
他怎么来了?
只见姜建海挂着一脸的笑意,手里拎着个绿布兜子,是个满是补丁的旅行袋,老远就招呼:
“桂枝,我听说土娃子今天大婚呀!我来贺喜来啦!”
说着,手里旅行袋扬起来:
“看,我特地借了一兜子的玉米粒,算是我的贺礼,礼轻情意重,可别嫌乎少。”
这个时代人穷,结婚送贺礼多半是生活用品。
能送这一兜子玉米也是不易。
毕竟是自已亲哥,能知道错也不是不能原谅。
一旁的张淑兰接过来玉米兜子打开看看。
伸手搅合一下,顿时叫了出来:
“哎呀,我说这么轻,下边怎么都是草呀!”
大家过来看,原来就上边一层玉米粒,下边都是塞得稻草撑起的。
姜建海一看被人识破了,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道: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么!”
姜桂芝叹口气,瞪他一眼。
看向丁玫家方向,等着儿子接亲回来。
姜建海凑过来在她耳边说:
“桂枝,我告诉你一件事儿。”
“啥事儿?”
姜桂芝的眼睛都不想看他。
“我听长顺和他媳妇吵架,好像是说……土娃子睡过他媳妇春燕呀,这事儿你知道么?”
姜桂芝一愣:
“你别胡说八道。今天可是土娃子大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