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对于凡人而言,七年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让壮年添上白发。
但对于斜月三星洞中的求道者来说,七年不过是几次花开花落,几次寒来暑往,弹指一挥间。
七年来,苏尘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每日天不亮,他便会出现在后山的柴房,拿起斧头,走入山林。
“呼——”
一斧劈出,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七年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已挥了多少斧,砍了多少柴。
斜月三星洞上下,从祖师的静室到烧火的厨房,所用的每一根柴,都出自他手。
一开始,还有弟子在背后议论,说这位“悟尘师弟”怕不是个傻子,祖师随口一句“道在斧中”,他还真就当真了,放着洞中诸多高深道法不去参悟,偏偏跟一堆木头过不去。
但渐渐地,这种声音消失了。
因为他们发现,苏尘身上的气息,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凝实。
他明明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盘坐吐纳,参悟经文,可他的修为进境,却比洞中任何一个人差!
第一年,他便从初入炼精化气,臻至圆满。
第三年,他体内的“气”开始发生质变,丝丝缕缕的神念从气中诞生,与气合一,正式踏入练气化神之境!
那一刻,苏尘只觉得自已的五感被无限放大,方圆数里之内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他的寿元,也随之暴涨,拥有了足足二百年光阴。
这等进境,让一众师兄瞠目结舌。
要知道,他们中许多人,卡在炼精化气这一步便是十几年,甚至数十年。
而苏尘,仅仅用了三年,便走完了他们大半辈子的路。
尤其是大师兄悟明,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自诩正统,苦修数十年,也不过是炼气化神中期。
可这个被他视作“野路子”的师弟,却以后来者居上的姿态,在修为上渐渐追上了他。
这让他如何能忍?
于是,悟明对苏尘和孙悟空的打压,便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
“悟尘师弟,今日祖师讲《黄庭经》,你为何不去听讲?”饭堂里,悟明拦住了正准备去吃饭的苏尘,一脸严肃。
苏尘肩平静地回答:“师父有令,让我以斧悟道。柴薪未足,不敢懈怠。”
“哼,祖师是让你悟道,不是让你当一辈子的樵夫!”悟明弟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你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祖师亲授的大道真经不听,偏要去弄些下乘的斧头功夫。”
苏尘还没说话,一旁的孙悟空“噌”地一下就跳上了桌子,指着那名弟子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俺老弟的道,是师父亲口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聒噪?”
这七年,孙悟空也变化极大。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上蹿下跳的野猴子。
在苏尘的督促和陪伴下,他耐着性子,将洞中收藏的经史子集、诸子百家,都读了个遍。
虽然很多深奥的道理他还是不求甚解,但至少已经完全脱离了蒙昧,识文断字,言谈举止间,也多了几分条理。
只是那份骨子里的桀骜,却从未被磨灭。尤其是见到有人欺负苏尘,他比谁都急。
“放肆!”悟明脸色一沉,“孙悟空,你这泼猴,竟敢在饭堂喧哗,还对师兄无礼!看来这七年的经文,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俺就无礼了,怎的?”孙悟空龇着牙,一副你再多说一句俺就动手的架势。
洞中弟子都知道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还没修出什么大神通的,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天生神力的猴子。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猴哥。”
苏尘轻轻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转向悟明:“悟明师兄教训的是。不过,道有三千,条条可证菩提。师兄走的是阳关道,师弟我走的或许是独木桥,但终点并无不同。至于孰高孰下,现在定论,未免太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悟明和他身后的几个弟子,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锋锐:“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指摘师弟的修行,诸位师兄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已身上。”
“我观师兄你气浮于表,神散于外,这可是练气化神境界不稳的征兆。若不及时稳固,怕是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悟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因为苏尘说的一点没错。
他最近急于求成,导致修为虚浮,气息不稳,这本是他自已暗中苦恼之事,从未对人言说。
可现在,却被苏尘一语道破。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尘的眼界和感知,已经在他之上。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悟明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你……你胡说八道!”悟明又惊又怒,却又无从反驳,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哼!伶牙俐齿!”
说罢,他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孙悟空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一群脓包,被俺老弟一句话就吓跑了!”
苏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他从桌子上拉了下来:“好了,吃饭吧。”
“老弟,你真厉害!”孙悟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俺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一眼就看出别人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