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八师团抵近平泉外围后,先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波。
在日军的大炮轰炸之后,第五联队联队长长谷仪一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信号。
前几天遇到的中国军队,都是大炮乱轰了一阵之后,敌人就直接溃散逃跑了。
而在青龙河前几座大山阵地的中国军队,居然丝毫不乱,居然与自已的炮兵联队隔着数里地互相校射、压制,炮弹打个不停,山峦震得发麻,土石翻了一层又一层。
长谷仪一知道眼前的这股敌人不是好惹的,于是命人,先暂停进攻,先占高地、修炮位、挖散兵坑、架机枪,把进攻前的活儿干得滴水不漏。野炮兵第八联队一千多人、十几门山野炮迅速展开,
而王耀武的第二师早已摆死了品字形防御:丘维达在中路守三角核心阵地,控死主通道;董煜在左山,林熙在右山,三股力量互为犄角,扎得像颗钉子。
全军清一色鲁制98K,工事连夜加固,就等着日本人往上撞。
但谁都没料到,真正的鬼门关,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在了左翼结合部。
天色刚蒙蒙亮,日军试探进攻开始。
右翼方向,林熙旅对阵的是日军第32联队。那一带山势陡峭、沟谷纵横,路窄得展不开兵力,32联队就算想猛攻,也堆不起冲锋队形,只能一个小队、一个中队慢慢挤着上。林熙依托地形死守,机枪一封路,手榴弹一砸,日军就难以前推。双方有来有回,打了一上午,堪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真正要命的,是正面。
第5联队——八甲田山联队,从一开始就没留手。
更凶的是,日军给这一支联队堆足了支援:
骑兵第8联队一千人在外围游走牵制、袭扰侧翼、堵截反击;
野炮兵第8联队一千人专门给他们提供精准火力支援,指哪打哪。
步兵、骑兵、炮兵三股力量死死钉在董煜与丘维达两片阵地的结合部——那里是整条防线最软、最容易被撕开的地方。
日军根本不用大冲锋。
一个中队一百多人,借着炮火掩护往上摸,就能压得董煜前沿抬不起头;
一个大队五百多人成形推进,直接能把结合部阵地打得摇摇欲坠。
第五联队的鬼子,战斗力极其强悍,枪法又准,董煜这边往往机枪点刚响就被掷弹筒端掉,士兵一抬头就被点射放倒,鲁军只能缩在战壕里硬挨,反击打不出去,突围冲不出去,从头到尾被动挨打。
不到中午,董煜的告急电话已经快把指挥所线路烧断。
王耀武站在指挥所里,握着望远镜,脸色阴冷。
他打了多年的仗,从没见过这么冷静、这么毒辣、这么要命的步兵。
“老丘。”王耀武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正面这第五联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大队,能把我两个旅的结合部打的摇摇欲坠?”
丘维达凑到地图旁,语气沉重“师座,这不是普通日军,这是第八师团的基干部队,弘前兵,八甲田山联队。”
“弘前?”王耀武皱眉。
“日本陆奥地区的弘前县,正是第八师团的兵源地。”丘维达声音压得更低,“那儿出的兵,在日本陆军里以狠、硬、不要命出名。第五联队能坐上第八师团的头把交椅,是因为十几年前八甲田山雪地演习,搞了一个穿越雪山的行军行动,结果224人遇上暴风雪,冻死了199人。剩下的鬼子还是成功完成了穿越任务,日本军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拿这事大肆鼓吹,捧成‘武士道军神’,从此这个第五联队就又叫八甲田山联队,就是日本陆军的脸面。在日本陆军的联队当中,战斗力能排进前五!据说在天皇那里也是挂的上号的。”
“装备优先、兵源优先、训练往死里练,关东军内部都认——一个大队顶别人两个。辽西那仗,他们一个大队冲垮东北军一个旅,不是吹牛。”
王耀武没说话,只把望远镜攥得更紧。
弘前老兵、八甲田山、军神联队……
名头越响,他心里越沉。
当天午后,第五联队不再试探,直接猛烈进攻结合部。
炮火骤然加密,野炮第八联队全力覆盖,炮弹像雨点砸在董煜与丘维达的结合部,战壕被犁平,掩体被炸塌,土石飞溅。
日军步兵以小组战术交替推进,利用弹坑、岩石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踩在鲁军防守的空隙里。
丘维达拼命往结合部调兵,董煜亲自带着敢死队反冲击,白刃战一次接一次,阵地反复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