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2月21日,天方微亮,天津东局子机场上空便传来隆隆引擎声。
几列编队整齐的战机,贴着晨雾低空飞来,机翼掠过树梢,稳稳对准跑道下滑。
为首的是三队单、双翼战斗机,身形矫健;紧随其后的,是三队机身粗重的轰炸机;最后压阵的,是几架体型宽大的容克斯运输机。整整七支飞行队,有序降落、滑行、停机,动作利落划一,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这便是刘珍年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鲁军航空队。
机场一侧,东北军第51军军长、天津警备司令于学忠,早已带着参谋等候在此。他早知刘珍年在山东的这一支空军不一般,可亲眼见到这般规模、这般整齐,仍是心头一震。
不多时,两名将领快步走来,立正敬礼。
“于军长,卑职鲁军航空司令 赵祥禄、副司令 袁振铭,率全军七支航空队抵达天津!”
于学忠连忙抬手回礼,上前握住二人手“赵司令、袁副司令,一路辛苦。刘军团长早有交代,东局子机场,全权交由你们使用,油料、弹药、营房,我全都备妥。”
“多谢于军长关照。”赵祥禄沉声道,“此次前来,除作战飞机外,运输队还载了全套机务、维修、军械班组,共计两百余人,飞机战损、故障,可就地抢修,不耽误作战。”
袁振铭回头一挥手“全队,列队!”
机师、飞行员、地勤纷纷列队,站得笔直。
于学忠目光扫过,只见队列前方,站着数名气质格外锐利的青年军官,皆是中方飞行骨干。
袁振铭朗声介绍“于军长,这几位,是我军空中骨干:高志航、刘粹刚、李桂丹、岳以琴,均是山东航校精挑细选,飞行时数均在千小时以上。”
四人同时挺胸行礼“于军长!”
于学忠暗暗点头,这几人年纪轻轻,眼神却沉稳如铁,一看便是能打硬仗的角色。
在他们身侧,还站着两名高鼻深目、鬓角染霜的外国人,身姿挺拔,神情冷肃。
“这两位,是刘司令特聘美国志愿飞行教官,均参加过世界大战。”赵祥禄低声道,“这位 克莱德·汉蒙德,今年四十,一战王牌,击落德军战机十二架;另一位 亚瑟·科尔,擅长低空轰炸与编队掩护。”
汉蒙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们只为打仗而来。”
于学忠心中一凛。有一战王牌压阵,这支空军的成色,远比他想象更硬。
“诸位,”于学忠正色道,“热河今日已开打,前线危急。天津机场便是你们前进基地,随时可起飞支援平泉、凌源。需要什么,我于学忠绝无二话。”
赵祥禄肃声应道“请于军长放心。我鲁军航空队,随时待命,只待刘军团长一声令下,便升空杀敌!”
晨光渐亮,七支飞行队在机场列阵整齐,战机银光闪闪,引擎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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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几百里之外的热河前线,战局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可谓是开局就血崩
2月21日拂晓,日军按照预定计划,三路同时猛攻。
最先崩掉的,是热河最北端的开鲁。
开鲁本是热北最重要的防御中心和重镇,一直驻守此地的就是17旅的崔兴武。少帅为了保护开鲁,又调派了两支义勇军部队一万五千人,作为17旅的后援。
少帅想的是,有熟门熟路的17旅为中坚力量,配合上义勇军,怎么也能把日寇挡在开鲁一段时间。
但是谁也没想到,崔兴武这个人早在战前,便通过伪军张海鹏,与日军第六师团暗通款曲,早已谈好献城投敌、保全性命官位的条件。全军上下,除少数亲信,无人知晓他早已叛敌。
当日天刚蒙蒙亮,日军第六师团配以张海鹏伪军,漫山遍野压向开鲁。
炮火还未完全覆盖,崔兴武便下令:不抵抗,弃城,撤往侧翼假作突围。
数千官兵糊里糊涂跟着长官撤出阵地,开鲁四门大开,日军兵不血刃,轻易入城。
最惨的,是驻守开鲁侧翼、掩护崔兴武的李海青、邓文两部义勇军,合计一万四五千人。
他们刚布防完毕,工事简陋、弹药不足,本以为左侧有崔兴武正规军依托,可安心御敌。谁料日军一冲,侧翼正规军瞬间消失,阵地大门洞开。
日军第六师团主力、骑兵第四旅团顺势穿插,直接切入义勇军侧翼与后方,炮火覆盖、机枪扫射、骑兵冲击一起来。
李海青、邓文当场被打懵。
“崔兴武跑了!投降了!”
消息一传,全军大乱。
义勇军本就装备极差,全靠一腔血勇,如今后路被断、友军叛逃,瞬间失去章法。日军飞机低空轰炸、步兵平推,义勇军伤亡惨重,建制被打散,哭喊、冲杀、溃逃混作一团。
李海青红着眼睛挥刀大喊“不要乱!往赤峰撤!向孙殿英部靠拢!”
邓文也拼死督战,可兵败如山倒,根本拦不住。
两人只能带着残部,且战且退,朝着赤峰方向突围,一路上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