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6月末,美国南加州 阳光炽烈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道格拉斯民用客机缓缓滑停,一行身着深色中山装、神情干练的东方人走下舷梯。
为首者面容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刘珍年的小舅子、山东省府机要秘书长田汾,也是此次远赴美国、执行绝密挖角任务的总负责人。
跟随在田汾身后的,是机要处精挑细选的五名骨干:两名精通英语的外事秘书、两名负责财务与合约的副官、一名专职安保军官。
所有人行囊极简,只携带了加密文件、足额的美元汇票与刘珍年亲手写下的密令,此行低调隐秘,未向美国官方申报任何公开身份,只以“海外工程采购团”的名义掩人耳目。
田汾站在机场廊檐下,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望向远处成片的飞机厂房烟囱与停机坪,心中默念着临行前刘珍年的反复叮嘱:
“大萧条之下,美国飞机厂倒闭过半,军机工程师、技术工人遍地失业,他们有本事、有图纸、有经验,却没饭吃、没活干。
你此去,不计成本,一定要带回至少一千名航空产业链核心人才——从总设计师、气动专家、发动机工程师,到机身钣金、精密加工、试飞调试的高级技工,一个都不能少。
告诉他们,来山东,工资是美国的三倍,全家包接包送,包住房、包教育、包医疗,一辈子衣食无忧。山东缺的不是钱,是能造战斗机、轰炸机的真人才!”
刘珍年的话,十分认真,田汾一路上都在默念。
他没有片刻耽搁,当即让随行副官租来三辆福特轿车,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洛杉矶西北方向的伯班克与圣莫尼卡——这里是南加州航空工业的心脏,道格拉斯、洛克希德、北美航空等大厂云集,也是此刻全美失业航空人才最集中的地方。
此时的美国,经济大萧条已进入最惨烈的第四个年头,航空业哀鸿遍野。曾经车水马龙的飞机厂大门紧闭,厂区杂草丛生,大量穿着工装的工程师与技工整日徘徊在工厂外、航空酒吧、失业救济站,眼神麻木,为一口饭食奔波。
田汾一行人刚抵达伯班克航空区的“云雀酒吧”——这里是失业航空技术人员最常聚集的据点,还未进门,便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绝望与困顿。
酒吧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烟草与廉价咖啡的味道,数十名男人沉默地坐着,有人盯着酒杯发呆,有人翻看早已过期的航空杂志,有人在破旧的笔记本上勾画着飞机图纸,却连一台试验机都造不起。
田汾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秘书径直走到吧台前,用流利的英语对酒保低声说道“我找埃弗雷特·霍华德先生,我有一份能让所有人重新拿起工具的工作。”
埃弗雷特·霍华德,是田汾通过秘密渠道提前得知的关键人物——此人年近四十,曾是底特律飞机公司的军机总结构工程师,主导过双翼轰炸机与战斗机的机身强度设计,大萧条爆发后公司破产,他失业整整两年,妻子重病,孩子辍学,如今靠着打零工勉强糊口,却在伯班克的失业工程师群体中威望极高,被众人视作“带头大哥”。
不过片刻,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的白人男子走了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田汾“先生,你找我?我不认识东方的采购商。”
田汾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他引到酒吧角落的僻静座位,递上一张烫金的中文与英文双语名片,声音平静却极具分量“霍华德先生,我来自中国山东,我的长官是山东军政长官刘珍年将军。我们不是来买飞机的,我们是来买人的。”
他顿了顿,看着霍华德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抛出足以让所有失业者疯狂的条件:
“刘将军下令,在全美招募航空技术人才,无论你是设计师、工程师、工艺师,还是钣金工、铆接工、精密技工,只要你懂飞机制造,我们全部录用。”
“月薪,是你大萧条前工资的三倍;一次性安家费,足额美元结算,当场兑现。”
“最重要的是——你不是一个人来中国,你的妻子、孩子、父母,全部可以一同前往,路费全包。到了山东,我们免费分配独栋住房,免费提供医疗,孩子免费入学,衣食住行,一概由军方承担,一辈子没有失业之忧。”
霍华德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酒杯的手不住发抖,他以为自已听错了,嘶哑着问道“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现在美国的飞机厂,连一半工资都发不出来,很多人已经半年没见过美元了,你们……愿意给三倍工资,还包全家?”
“绝无戏言。”田汾点头,示意秘书拿出一叠厚厚的空白雇佣合约与美元汇票样本,“我们要组建完整的飞机制造厂,生产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需要一千名核心技术人员。霍华德先生,我知道你在业内的威望,只要你答应牵头,帮我们召集所有靠谱的工程师与技工,你就是山东航空制造厂的总工程师,月薪两百四十块大洋,折合美元远超你巅峰时期的收入。
您的妻子和家人如果愿意工作,我们山东方面也愿意提供一些简单的就业岗位,您的孩子会安排入住英语幼儿园,不用担心教育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