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余支枪械的寒光交织,将日军陆战队的包围圈缩得密不透风,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士兵,此刻尽数脸色煞白,下意识握紧步枪,却被中方兵力的气势压得连连后退。
刘锡九整理好中山装,迈步走出警局临时指挥部,先示意医护人员将中弹受伤的民众与黎王等伤员迅速抬上担架,送往附近医院救治。
看着石板路上斑驳的血迹,他眼底掠过一丝痛惜,随即走到双方对峙的最前沿,清了清嗓子,以一口流利标准的日语,朝着日军陆战队高声喊话“你们海军陆战队的官兵听着,即刻撤出馆陶路,退回军舰之上!此次扶桑会浪人在青岛境内行凶杀人、纵火焚报,触犯中国法律,此事当以法律途径公平解决,若执意武力挑衅,由此引发的一切冲突与后果,皆由贵方全权承担!”
日军陆战队队长田中健三眉头紧锁,上前几步,同样以日语厉声回击“刘市长,我大日本帝国在青岛享有治外法权,涉案扶桑会成员皆为日本侨民,理应由日本领事馆自行处置,中国当局无权羁押,更无权审判,即刻放人,否则我方将采取强制行动!”
“治外法权?”刘锡九闻言怒极反笑,上前一步“田中队长,侨民旅居中国国土,便需遵守中国法律!扶桑会浪人持械行凶,伤及无辜,焚毁报馆,罪行昭彰,证据确凿,绝非贵方一句治外法权便可包庇!我再重申最后一遍,限你们半小时之内,率部撤离青岛城区,退回驱逐舰,若逾期不退,我青岛护卫团与警局将视为武装入侵,即刻下令开火!”
话音落下,刘锡九猛地抬手,护卫团与警员瞬间动作一致,步枪齐刷刷推弹上膛,瞄准镜锁定日军要害,机枪手也架起武器,扳机扣至半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火力全开。一千三百余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金属撞针的脆响连成一片,森然的杀气彻底压过了日军的气焰,让原本有恃无恐的日军士兵尽数面露慌乱,握枪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周遭围观的上千民众,方才还因日军开枪而悲愤难平,此刻听闻刘锡九寸步不让的强硬宣言,又见护卫团严阵以待的气势,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刘市长说得好!”
“捍卫主权,绝不退让!”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工会工友与商贩学子挥舞着拳头,声浪直冲云霄,将日军的嚣张气焰彻底淹没。黎王虽胳膊负伤,仍靠在担架上振臂高呼,许和尚与杨帼夫领着民众组成人墙,与护卫团的防线遥相呼应,民心士气,此刻尽数凝聚在刘锡九身后。
田中健三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蛮横化作错愕与慌乱。他在东北驻军多年,见惯了各地当局面对日军武力威慑时的畏缩退让,从未见过有中国官员敢如此强硬,更别说直接调集千余人的武装部队将已方包围,甚至公然下达开火通牒。他深知,五百陆战队虽装备精良,却深陷重围,面对数倍于已的中方兵力,对面还架设上了轻重机枪,一旦交火,瞬间就会有上百人的伤亡!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不敢擅自决断,田中健三立刻挥手招来通信兵,令其架起无线电台,火速与青岛湾内的日军驱逐舰舰长宫本一郎取得联系,将刘锡九的强硬态度、中方兵力部署以及民众激愤的局面,一字不差地汇报过去
青岛湾内,驱逐舰舰桥之上,宫本一郎听完田中健三的汇报,他手中的望远镜重重砸在舰桥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清楚,济南惨案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当年参与滋事的日军官兵,最终因挑起国际争端,在国内备受指责,仕途尽毁,甚至受到军法处置。
如今他不过一个小小的驱逐舰舰长,若是执意开战,即便暂时占得便宜,一旦事态扩大,惊动日本首相与军部,挑起全面冲突的罪责,必然要由他一人承担,届时别说舰长之位,就连性命都恐难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