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5月下旬,一名南京特使手持火漆封口的密函,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送入烟台总司令部,点名要亲手交给刘锡九。
刘锡九当时正在参谋室查看德械的扩编清单,接到信后,他觉得事关重大,于是没有私自拆开。而是直接去找了大哥刘珍年。
二人挑开火漆,抽出信笺。信很短,全文约200字,字字刚劲,正是娘希匹先生的手笔:
“锡九吾弟:
北伐一别,时常念及。汝乃黄埔翘楚,忠勇可嘉。近闻胶东底定,汝兄珍年保境安民,颇有功绩,中央甚慰。
今中原讨冯在即,国家大局为重,望汝劝珍年兄,与陈调元罢兵息争,各守疆界,勿再起衅端。
中央可承认胶东防务,予正规番号,补助饷械。汝为黄埔弟子,勿忘校长教诲,效忠中央,辅佐兄长,安定一方。他日功成,必当重用。
中正。”
书房内静了一瞬。
刘锡九先开口“大哥,这信明着写给我,实则冲你来。给番号、给饷械,全是诱饵,目的是让咱们听命中央,受他节制。”
刘珍年拿起信扫了一眼,随手丢在桌上“这是他惯用的套路。”
“那咱们怎么办?不理会?”刘锡九问道。
“不理是不行的,那是没礼貌。”刘珍年说道“你的这个老校长是个最重排面和礼仪的人了。”
那咱们怎么回?”刘锡九追问,“回硬了,他扣个抗命帽子;回软了,咱们等于把胶东交出去了。”
刘珍年一字一句口述:
“你就写:谢校长挂念,学生不敢忘本;已将校长钧令转告兄长,兄珍年深明大义,愿保境安民,与陈调元罢兵修好,恪守疆界;胶东百废待兴,部队整训需时,一切静候中央安排;学生必牢记校长教诲,效忠中央,守好胶东。”
刘锡九一听便懂“大哥,这是话全答应,事不兑现。”
“对。”刘珍年一笑“他要听话,咱们装;他要面子,咱们给;他要军权地盘,半毛不给。”
“那他送来的礼物呢?”
“收。白送的为什么不收?不收是打他脸。”
“咱们要不要回礼?”
“必须回,而且要重礼,派个机灵的人”刘珍年语气坚决,“你去挑胶东最好的海参、鲍鱼、狐皮、龙口粉丝,再加黄金珠宝,装一船,走海路送南京。”
“送这么重?”刘锡九不解
“武年,你打仗行,玩政治还差一点。”刘珍年语重心长“咱们是割据,他是中央。礼送得越重,他越觉得咱们识相、不敢造反。等他腾出手,真想动咱们,也会先念这份‘恭敬’。乱世里,礼数就是保命符。还有,送礼也要有窍门。”
“娘希匹先生这个人,爱权不爱钱,别给他送什么金银珠宝,他在东南,坐拥天下财富,不会差这些东西的。给他送礼物,就送胶东的土特产,不值钱,但是是胶东独有的。”刘珍年说罢,从后院的一个柜子中取出了一幅画作,卷的整整齐齐,外面是一套紫檀木的画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