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召集全旅营以上军官,在段泊岚镇前沿阵地召开作战会议,手指沙盘厉声部署“岳盛宣六千余人,装备远逊我部,且骄横轻敌,毫无防备。我命令,以两个步兵团正面布防,依托段泊岚镇的民房、土垣构筑工事,炮团十八门山炮全部就位,待敌进入射程,全力轰击!我胶东德械师,今日就在段泊岚,完成首秀!”
命令传达,全旅将士摩拳擦掌,德械装备擦拭得锃亮,炮口齐齐对准即墨北上的官道,只等岳盛宣部自投罗网。
正午时分,岳盛宣率136旅大摇大摆地进入段泊岚镇外围,士兵们松松垮垮,队形散乱,岳盛宣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阵地,放声大笑“刘珍年的部队果然是胆小鬼,闻风而逃!兄弟们,冲进去,占了段泊岚,晚上进城吃酒!”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炮啸划破长空。
黄百韬麾下炮团十八门德国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砸入136旅的队形之中。轰隆巨响接连不断,火光冲天而起,泥土、碎石、残肢断臂飞溅四方,原本松散的省军队伍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哭喊声、枪械碎裂声搅作一团。
剧烈的爆炸气浪将岳盛宣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土路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腥甜直冲喉咙。他挣扎着爬起,左耳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的鲜血,半边肩膀都已浸透。
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方才还队形松散、意气风发的136旅官兵,此刻已成了活靶子。十八发75毫米山炮炮弹精准落在行军纵队中央,炸点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土块、碎石、破碎的军装、断裂的枪械腾空而起,士兵的惨叫和哀嚎压过了炮声。
前排三个连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来得及组织,便在第一轮炮火覆盖下伤亡过半,有人被炸断了腿,有人被气浪震晕在地,更多人吓得抱头鼠窜,建制瞬间崩溃。
“稳住!都给我稳住!”
岳盛宣拔出腰间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声嘶力竭地嘶吼,可声音刚出口就被连绵的炮声吞没。黄百韬的炮团根本没有停火的意思,山炮以每分钟两发的速度持续轰击,从行军纵队前锋一路炸到中军,再炸向后队,犁庭扫穴一般将整条北上官道变成了人间炼狱。
“机枪架起来!步兵散开!反冲击!”
岳盛宣红着眼下令,身边的参谋慌忙传令,可136旅的轻重机枪刚从马车上卸下,还没来得及架设阵地,段泊岚镇方向便响起了密如爆豆的枪声。
黄百韬麾下两个德械步兵团同时开火。
全旅标配的德国98K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士兵都是刘珍年重金训练的骨干,卧倒、据枪、击发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齐射都能撂倒一片冲在最前的省军。排一级的MG15轻机枪、连一级的马克沁重机枪组成交叉火网,像镰刀一样横扫开阔地,迫击炮则精准敲掉136旅为数不多的机枪阵地和临时指挥点。
火力差距之大,已经不是勇气可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