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5月 南京
娘希匹先生凭借中央名义,短短数月间击溃桂系、软禁李济深、借唐生智收回华北湘军,权势一时无两。
总司令府会议厅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娘希匹,这个冯玉祥,他到底想干什么?”娘希匹先生一身深灰中山装,神情冷肃,目光扫过在场文武重臣。
何应钦、宋子文、陈诚、蒋鼎文、顾祝同等人依次列坐,人人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轻慢。
长桌上平铺着中原与西北的军用地图,平汉、陇海两条铁路干线如两道大动脉,横贯豫、陕、鲁三省,正是蒋冯双方争夺的核心。
“李宗仁,白崇禧已经不足为患。”娘希匹先生声音不高,带着浓浓的奉化口音“李宗仁、黄绍竑退守广西一隅,白崇禧狼狈南逃,短时间内再无力量与中央抗衡。如今,真正能动摇大局的心腹大患,只有一个——冯玉祥。”
他手中的指挥杆重重点在河南、陕西、甘肃、宁夏一带“冯玉祥坐拥西北四省,收编各路残部,麾下兵力将近四十万,控扼平汉、陇海两大铁路,进可以挥师中原、威逼武汉南京,退可以固守潼关、割据西北。此人不除,国无宁日。”
何应钦起身躬身,语气沉稳“总司令,冯玉祥自编遣会议决裂之后,便公开与中央离心离德。近半个月来,他在河南、陕西大肆征调粮草、扩充民夫,其部下孙良诚在山东、韩复榘在豫东、石友三在豫中频频调动,显然已经做好与中央决裂的准备。”
娘希匹微微点头,在编遣会议之上,他以裁军统一为名,想要把国家过于膨胀的军队削减一些,但是这些地方实力派,一点亏都不肯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军阀思想作祟。
“他不肯裁军,不肯服从中央,不肯交出铁路,他到底要干什么?”娘希匹先生骂道“,宣传方面要做足功夫,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是冯玉祥拥兵自重、破坏统一,不是中央要挑起战端。”
宋子文立刻上前,捧着一叠文书“总司令,按照您的吩咐,中央已经全数停发西北军所有军饷、弹药、被服。上月应拨付的两百万元军饷、五十万发步枪子弹、两百余门迫击炮与炮弹,一律扣压。”
“他冯玉祥也不会差这点军饷的。”娘希匹先生看向何应钦“军事上,以‘护路保境’为号,调动中央军主力北上布防。第五师、第十八师进驻豫南、鄂北,沿平汉线布防,与韩复榘部对峙;陈诚第十一师开赴武汉以北,扼守平汉与长江交汇要点,绝不让冯玉祥一兵一卒渡过长江;蒋鼎文、顾祝同两部东进徐州,威逼鲁南与豫东,形成三面压迫之势。”
娘希匹先生特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冯玉祥这个人治军严苛,对待手下非打即骂,薄于恩赏,韩复榘、石友三早已心怀怨望。我们要立刻选派心腹密使,携带重金,许以省主西、总指挥之高位,只要能策反这两人,冯玉祥的西北军,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在座众人心中一凛。娘希匹先生对付地方军阀,向来是军事压迫、经济封锁、内部分化三管齐下,对付桂系如此,对付唐生智如此,如今对付冯玉祥,更是不留半点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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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河南开封,同样战云密布,人心惶惶。
冯玉祥以西北边防督办身份坐镇开封,统筹西北军务。与娘希匹先生在南京遥控指挥、锦衣玉食不同,冯玉祥常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裤脚紧扎,与普通士兵毫无二致。他终日奔走在军营、粮库、兵工厂之间,面色黝黑,神情焦灼。
明眼人都知道冯玉祥看似地盘庞大,但都是贫瘠的西北地区,例如甘肃,宁夏,陕西等等,这些地方加起来,还不如娘希匹先生麾下江苏一个省份富裕。
冯玉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地盘便是河南,但是河南很快也要成为双方交战的战场。
此时的山东省主西,正是他麾下头号大将孙良诚。孙良诚率西北军精锐驻守鲁西、鲁北,控扼津浦铁路中段,是西北军伸向东部沿海唯一的战略支点。可这片看似富庶的地盘,此刻已然成为一块死地。
南线,中央军大部队从徐州步步北压,兵锋直指滕县、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