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7月初,烟台港的汽笛刺破渤海湾的晨雾
刘珍年和刘锡九兄弟二人,北上沈阳,他未带大队兵马,只挑了二十名精悍贴身卫兵,皆是从胶东军中筛选出的百战死士,身手利落,守口如瓶,携带着大量的礼物和特产。
虽然说东北张家不差钱,但是刘珍年此去是去求人的,当然还是要备好礼数。
抵达沈阳后,兄弟二人一路来到了帅府
刘锡九站在一旁,反复清点着礼单,眉宇间带着几忐忑。“大哥,咱们怎么直接来帅府了?”
刘锡九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顾虑,“我在路上托奉天的旧友打听了,如今的沈阳城,可不是老帅在时的模样了。”
刘珍年转过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应道“自然是直接见少帅,咱们投的是张家,是少帅。”
刘熙九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大哥,您有所不知!现在奉天,半个家都是杨宇霆在当!老帅皇姑屯遇难后,少帅根基未稳,军中老将、地方督抚,大半都听杨宇霆的号令,他才是奉系真正的实权人物!咱们初来乍到,不先去小河沿杨家拜码头,递帖子、送重礼,绕过他直接去见少帅,怕是会触了杨督办的霉头,到时候好事变坏事,连少帅都护不住咱们啊!”
刘珍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少帅与杨宇霆,早已不是君臣和睦的局面。杨宇霆仗着资历老、权势重,根本不把年轻的少帅放在眼里,平日里独断专行,动辄以“长辈”自居训斥少帅,少帅心中积怨已深,只差一个爆发的口子。
此时去拜杨宇霆,无异于自绝于少帅。在少帅眼中,那不是懂规矩,而是站队杨宇霆,是不把他这个少帅放在眼里,投靠东北军的事情也基本上就歇菜了。
“武年,你的顾虑我懂。”刘珍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但是杨宇霆再嚣张,他也是没有兵的,少帅掌握东北兵权,我们要认清现实,主少国疑的时候,更是不能站队权臣了。”
刘锡九急得额头冒汗,还想再劝“大哥!事关胶东两万兄弟的前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杨宇霆那边……”
“不必多言。”刘珍年直接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我自有分寸,照我说的做,只管去帅府,其余的,我来担着。”
大帅府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前两名持枪卫兵肃立,气势森严。与往日老帅在世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帅府门前,冷冷清清,除了值守的卫兵,竟看不到一辆来访的马车,连个递帖子的客人都没有。
刘锡九掀开车帘一看,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低声道“大哥,帅府怎么这么冷清?看来少帅果然没实权,连客人都不敢上门……咱们还是先去杨家吧,现在还来得及!”
刘珍年掀帘下车,抬头望着“大帅府”三个鎏金大字,神色平静,摆了摆手“既来之,则安之。递帖子,就说胶东刘珍年,求见张总司令。”
卫兵验过身份帖子,不敢怠慢,立刻入内通报。不多时,帅府副官徐承业快步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