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陆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清楚,一旦粮草耗尽,城内士兵必然哗变,到时候别说逃命,连全尸都留不下。
他看向窗外,潍县城墙在大军围困下显得无比脆弱,如同他此刻的命运。他想起自已苦心布局,软禁旅长、收编部队,到头来却为刘珍年做了嫁衣,从胶东之主变成瓮中之鳖,不过短短数日。
悔恨、恐惧、不甘,交织在他心头,最终化作一个念头——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乱世之中,地盘没了可以再抢,部队没了可以再投,唯有性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志陆猛地抬头,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他唤来最亲信的四名护卫,压低声音道“立刻收拾细软,把所有金条、银票、现大洋尽数装箱,不要声张。今夜三更,咱们换上便服,从北门暗道出城,直奔天津!”
天津是北洋军阀的避难所,各路下野军阀皆在那里寓居,只要逃到天津,刘珍年就算权势再大,也奈何不了他。
亲兵不敢怠慢,立刻暗中收拾财物,将一箱箱小黄鱼、大洋、银票装入木箱,用布裹紧,只等深夜来临。
而此时的潍县城内,刘雪来、刘开泰两位旅长,早已心生动摇。
二人从昌邑败回潍县后,本想死守城池,可如今大军压境,粮草断绝,逃兵日增,刘志陆又整日闭门不出,毫无退敌之策,他们心中早已明白——败局已定。
刘选来坐在营房内,看着窗外慌乱的士兵,对刘开泰叹道“兄弟,咱们跟着刘司令多年,仁至义尽了。可如今这局面,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刘珍年兵强马壮,咱们根本打不过。”
刘开泰抽着旱烟,闷闷点头“我也没有招了,只是有一点,我麾下的营团长都说了,要是刘司令让我们去拼命,他们肯定是不去了。”
“刘珍年此人,做事务实,不杀降卒,咱们若是主动归降,想必不会为难咱们。”刘选来眼神一动“咱们手里还有四千多人马,这是咱们的本钱,投过去,照样当旅长,照样带兵。”
刘开泰瞪大了眼睛“选来你疯了?你不怕被刘司令听见,把你活剥了?”
刘选来嘿然不语,只是投降的念头,在心中疯狂滋生。
6月11日深夜,三更时分,潍县城内一片寂静,只有城外军营的灯火隐约闪烁。
刘志陆换上一身粗布便服,摘掉军衔,抹去所有标识,在十几名亲信的护卫下,提着装满金银的木箱,悄悄从使署后院走出,沿着事先挖好的北门暗道,一路潜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潍县城。
夜色深沉,荒草没膝,刘志陆不敢回头,带着亲信一路向北,狂奔而去,直奔天津方向,从此彻底退出了胶东的军政舞台,再无音讯。
刘志陆逃走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刘选来、刘开泰耳中。
“跑了?”刘开泰不可置信的说道“NND,这年头的司令都怎么了?张宗昌大帅跑了,方永昌司令跑了,现在连刘志陆副司令也跑了!咱们这些大头兵怎么跑了?马的!这个刘志陆不是个男人!”
刘选来一把拉住刘开泰,急吼吼的说道“开泰呀!别顾着骂人了!我们得自已找个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