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祖渊,仙古世界最深沉的伤疤。
这里的泥土呈现一种诡异的黑紫色,仿佛千万年来被神灵的血液反复浸泡过。
九头蛟龙拉着的青铜辇车停在渊口,蛟龙狰狞的爪尖扣在虚空中,划出刺目的空间火星。
“到了。”
苏铭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椅榻上,掌心把玩着一颗由残余天雷压缩而成的紫珠。
后方,百辆巨大的辎重车队整齐排开。
苏家金甲卫如铁塔般矗立,每个人身上散发的煞气,将周围盘旋的阴魂直接震散。
“咚——”
深渊底部,一股尘封了数个纪元的意志被强行唤醒。
大地如蛛网般开裂,四道接连天地的黄金光柱从地底喷涌而出。
每一道光柱中,都盘坐着一尊模糊而伟岸的身影。
那是万族最后的底蕴,四位沉睡在禁忌秘法中的古皇。
“何方生灵,竟敢惊扰吾等沉睡?”
声音如同磨砂般沉闷,带着圣者境特有的法则波动。
一瞬间,整片万族祖地的重力法则瞬间暴涨了数千倍,周围那些劫后余生的仙古土著纷纷跪倒在地,狂热地将额头磕进碎石里,哭喊声震动苍穹。
“皇!请降下天罚,镇杀这尊人族凶魔!”
“他把我们的天骄当做口粮,求皇为万灵做主!”
四道圣威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怒海,排山倒海般朝着九蛟辇车撞去。
空间在圣威面前像纸张一样脆弱,寸寸崩断。
苏铭依旧坐着。他撩开眼帘,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稀薄的嘲弄。
“吵死了。”
苏铭轻声吐出这三个字,右手随手一拨。
原本暴走的圣威怒海在撞击到辇车前方十丈时,像是遇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具有无限质量的叹息之墙。
咔嚓。
圣威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法则残片。
苏铭缓缓起身,这一动,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如闷雷般的爆响。
他走出辇车,脚尖并未触碰虚空,而是在空中轻轻一点。
轰!
一道漆黑深邃的虚影,自他脚下横贯而出。那是一条残破、枯寂,却散发着让万道臣服气息的石路。
轮回古路!
当初在轮回路啃土、强撑金身的一幕仿佛跨越时空重叠。
苏铭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这道轮回异象便凝实一分。
他所过之处,原本坚固的祖地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引力强行拉扯、坍塌。
他一人,便是行走的人间黑洞。
“那是……轮回?”深渊底部,一名古皇发出了惊疑不定的低吼。
四尊古皇彻底站起,周身圣光缭绕,万法不侵。
在他们眼中,苏铭不过是神王境一重天。
在圣者面前,神王如蝼蚁,这是铁律。
“仗着有些秘法异象,便敢来祖地放肆?”居左的一名古皇抬手,圣光化作一只覆盖百里的遮天大手,五指如山岳,带着寂灭一切的波动狠狠抓向苏铭。
“王胖子,水烧开了吗?”苏铭看都没看那足以抹杀寻常神王百次的攻击,转头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句。
灵厨总管王胖子肥硕的身躯颤了颤,扯着嗓子回道:“回神子,龙骨炭已经红透了,黑金铁锅待命,就等硬菜下锅了!”
“很好。”
苏铭回过头,直视那落下的圣光大手。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只是纯粹地抬起右臂。
那一瞬,他手臂上的暗金纹路猛然亮起。
那是圣体的极致爆发。
苏铭并指如刀,逆天一划。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足以重创圣人的遮天大手,竟然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被苏铭轻而易举地撕成了两半。
“腊肉就要有腊肉的自觉,不要在案板上蹦跶。”
苏铭冷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四位古皇脸色剧变。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从未见过的恐怖气场——那不是单纯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极度掠夺感。
“联手!此子身怀禁忌!”
四位圣者不再托大。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祭出了压箱底的皇道法则。
一时间,深渊之上演化出四种毁灭景象:有崩碎星辰的巨掌,有贯穿虚空的黄金长矛,有焚烧万物的皇道真火,还有足以让生灵神魂枯竭的腐朽黑雾。
四股圣者巅峰的力量汇聚到一起,锁死了苏铭所有的退路。那股能量波动,让秘境之外的苏家十一祖都微微眯起了眼。
面对这足以让大圣都感到棘手的合击。
苏铭嘴角终于挑起一抹病态的亢奋。
“想玩火?那我就给你们添个底料。”
他张开右手,原本在他掌心转动的雷晶紫珠瞬间膨胀。
那是被他以黑洞引力强行压缩的、整座混沌雷池的本源!
苏铭单手抓住了这团躁动不安的毁灭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