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阴风倒灌,瞬间抽干了医院大厅里的每一丝热量。
温度坠入冰点。
上百双眼睛。
灰白。
空洞。
流淌着凝固的黑血。
它们的主人,都死了。
而现在,这些死去的眼睛,全部活了过来,死死锁定在了苏铭身上。
福尔马林与尸体腐烂的恶臭混合,浓稠得令人窒息。
趴在地上的两名驭鬼者,连血液都几乎被冻僵,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窥视这片由亡者构成的绝望地狱。
上百只规则鬼物。
每一只,都代表着一种必死的规律。
视线交汇。
心跳过快。
甚至只是单纯的呼吸。
在这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会触发死亡的原罪。
“他死定了……”
其中一名驭鬼者的大脑,刚刚闪过这绝望的判定。
苏铭,动了。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防御。
甚至,他伸手扯掉了身上挂着的一根断裂的黄金拘束网线,动作间带着一丝嫌恶。
“很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苏铭的嘴角咧开,弧度森然而危险。
他左脚向前,重重踏下。
咔嚓——!
厚重的大理石地砖,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向四周寸寸龟裂!
下一瞬,苏铭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主动撞进了那片粘稠如墨的鬼群!
最前方,一只失去半边脑袋的医生鬼,高高举起手中的染血骨锯。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意义不明的“荷荷”声。
杀人规则:听到锯子声响者,双腿将被强制截肢。
然而,苏铭根本没给它发出第二个音节的机会。
他的右臂肌肉虬结,如钢索拧紧,一记奔雷般的直拳悍然轰出!
拳未至,拳锋之上滚烫的纯阳金光已然抵达。
那颗仅剩的半边鬼头,被拳锋上的高温瞬间点燃、气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挤出喉咙。
【击杀游魂,杀戮值+100。】
苏铭脚步不停,身形拧转,腰背发力,反手一记肘击,蛮横地撞进身侧一只扑来的病患鬼胸膛。
胸骨应声塌陷。
至阳至烈的气血顺着肘尖决堤般灌入。
轰!
病患鬼的身体由内向外轰然炸开,黑色的骨灰溅射一地。
【击杀厉鬼,杀戮值+150。】
生者的灼热气息,彻底引爆了这片死亡的国度。
十多道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不——许——动——”
一道阴寒刺骨的声音,在苏铭耳边炸响。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掌,搭上了他的左肩。
这是强制禁锢的规则之力,试图冻结他的关节与血液。
但苏铭体内的气血早已是奔流的熔岩。
冰块,如何能冻结火山?
苏铭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手,只是左肩的肌肉猛然一震!
嗤啦!
那只惨白的手掌当场被高温点燃,黑烟升腾。藏在阴影里的鬼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还未退开,便被苏铭反手扣住手腕。
“你让我不动?”
苏铭五指发力,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现。
“我就不动?”
撕啦——!!!
一具完整的鬼躯,被他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金焰顺着撕裂的伤口疯狂蔓延,将残躯焚烧殆尽。
“不许呼吸!”
“回头者必死!”
“闭上你的眼睛!”
无数阴冷的诅咒与规则,化作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图禁锢、抹杀苏铭的存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苏铭体表沸腾的气血,将那些阴冷的规则之力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便强行烧断、蒸发。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皆是笑话。
苏铭大步前行,双拳化作了收割生命的幻影。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只鬼物在无声的哀嚎中崩解溃散。
他就是一台人形的绞肉机,在这片鬼蜮中肆意犁庭扫穴。
视线角落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已经连成了一片飞速滚动的瀑布。
【杀戮值+200】
【杀戮值+150】
【杀戮值+300】
……
积攒的杀戮值,瞬间突破五千大关。
“加点,龙象般若功。”
苏铭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消耗四千杀戮值,龙象般若功提升至气血四转。】
轰隆!!!
苏铭的骨髓深处,传来江河决堤般的巨响!
每一滴血液,都在此刻被重新锻造,染上了更深沉的金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苏醒、咆哮!
一层凝若实质的金色罡气,自他毛孔中渗透而出,覆盖体表。
这层薄薄的罡气,仿佛自成一个领域。
大厅内浓郁的阴气被这股力量逼得疯狂倒卷。
几只靠得近的游魂,身体甚至没能触碰到苏铭,仅仅是擦到了那层金色罡气,便发出“嗤嗤”的声响,无声地化为一滩散发着焦臭的黑水。
绝对压制!
苏铭扭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拳,就能打穿这栋门诊楼。
鬼物的攻势,停滞了。
它们没有智慧,但源于死亡的本能,让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是猎物。
是天灾。
是它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的天敌。
剩下的几十只厉鬼开始退缩,哀嚎着,残破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大厅中央挤压、融合。
皮肉撕裂,骨骼交错。
它们像一团被胡乱揉捏的黏土,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大厅外。
雷战死死盯着越野车前盖上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迅速消失、合并。
最终,所有红色都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红光团。
旁边的能量检测仪指针疯狂挣扎,最终在一声脆响后,彻底爆表。
“B级……”雷战的喉咙干涩得发痛,“规则融合体……缝合鬼。”
C级与B级,是生命层次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