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的伤好了之后,金妹反倒不怎么往他跟前凑了!
她继续着以前的老样子,该干的活儿依旧干,该给做的饭照样做。
吃饭捡最差的吃,也不上桌,和三丫儿两个人端进柴房里去吃。
给老太太端药送水的事,她也做,但是做完了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有亮在院子里喂兔子,她就钻进灶房,不是洗就是涮。
老太太下工后,基本上也不跟她打照面,要不去自留地转转,要不就在大樟树下跟队里的人闲聊几句。
一个屋檐下,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唯一让这个院子生动起来的,只有三丫儿。
她可不管大人们之间有啥矛盾,有啥心思,依旧“奶奶、爹”叫的欢实。
有亮他娘虽然对金妹没有好脸色,但对这个送上门的“孙女”,倒是开始给好脸色!
这天,下工后的金妹去自留地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回家就开始做晚饭。
三丫儿跑去了老太太的房里。
这两天,老太太没去上工,她的气喘病又犯了,且这一次比以往严重一些。三丫儿乖巧, 跑去给老太太捶背按摩去了。
金妹正在灶房里忙着,看着锅里熬好的姜汤,正准备喊三丫儿把姜汤端给老太太。
突然三丫儿“噔噔噔”地跑了进来,声音里有些焦急:“娘,你快去看看奶奶,她出不来气儿。”
老太太的气喘病发作起来很是吓人,脸憋的通红。
金妹不敢耽误,把锅里的姜汤倒进碗里,又把柴禾往灶膛里塞了塞,起身端着那碗姜汤就朝老太太房里奔。
老太太半躺在床上,身后垫着几件旧棉衣, 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耸着肩,脑袋拼命往后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必须要拉长了脖子才能喘口气一样。
老太太的脸憋的通红,脑门上也汗涔涔的,鬓角的白发也汗湿了,贴在脸颊上。
“娘!你咋样?别吓我!”看老太太这样,金妹一慌,手一哆嗦,一碗汤差点儿泼了。
她忙把手里的姜汤放在床头边的桌子上,把老太太扶起来,让她坐直一些,腾出一只手顺着老太太的胸口,一下一下从上往下捋,想把那口气给顺下去。
可有亮他娘的胸口就像一个破风箱一样,从她喉咙里面发出“嘶嘶…呼噜呼噜”的声音,脸也越来越红,嘴唇逐渐变得乌紫。
“奶奶,我也给你捶背!”三丫儿见状,也爬到了床上,一双小手开始有节奏地捶在老太太的后背上。
“三丫儿,别动,快去喊你爹回来!”金妹吩咐道。
三丫儿应一声,“哧溜”一声从床上下来 ,又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撞到一个人怀里。
有亮回来了。
见他娘这样,有亮也有些慌,他坐在床沿边,抓起老太太两只手,就要把老太太背在背上:“娘,我背你去看医生。”
老太太正难受着呢,她使劲儿抽出自已的双手,用力咳嗽一声,这才缓过来一些:“不…去,老…老毛病了…瞧不好的…”
“还没瞧呢,你咋知道瞧不好?”有亮有些着急。
他娘每次都这样,有病不喜欢看医生,硬扛着。
金妹着急道:“要不把金郎中请到家里来,让他给娘打一针链霉素吧!”
老太太靠在金妹的怀里,有气无力地摇头:“那药…得花钱…我扛一扛…扛一扛…”
有亮有些生气:“娘, 每次你都要扛着,这病能扛的好?病了就得找医生。扛着这不是遭罪吗?”
经过金妹给顺气,老太太的那股子劲儿渐渐平歇,她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红了。
她靠在床头,摆了摆手:“你们该干啥干啥去,我这身体我自已知道,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些了…”